姜心蕊再拖延,這村子也就那么點大,到底還是走到了牛棚前。
她反思了一下,就不該浪費腦細胞去思考這件事,就像以前的許多事一樣,想了也沒什么結果,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她抱著一捆稻草走進去,長長的稻草桿遮住了她的視線。
角落那邊的顧青舟看到了一個姑娘的身形,卻看不見她的臉。
不過在意識到自己的樣子沒法見人之后,他多了幾分猶豫,既希望這是她,又怕如果在這里的真是蕊蕊,那他的臉以后可往哪擱
顧青舟捂了捂臉,覺得跟妻子比起來,他的臉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改為側躺,悄咪咪往那邊張望。
姜心蕊正在華蘭的指導下給牛喂草,那個方向正好對著他這邊。
“呵,男人,都半死不活了還色心不改。”華蘭突然小聲嘀咕了一句。
姜心蕊本來手忙腳亂地在喂牛,暫時沒空去想別的,在華蘭的意有所指下,清靈的目光不自覺地朝那邊轉。
兩人的目光便這樣撞到了一起。
那男人實在是臟,甚至這頭牛都比他干凈,姜心蕊不知道一個人怎么能把自己弄得這么埋汰。
但他的眼睛卻是清澈堅定且具有侵略性的。
這雙眼睛姜心蕊不知看了多少次,從他們第一次見面,到后來她當了他的助理,每次開會、匯報工作,一抬眼就能對上這雙明亮的眸子,更不用說相戀結婚后有多少次深情的凝視。她總覺得顧青舟最英俊的地方,就是他這雙眼睛。
這一對視,哪怕不敢說百分百確定這就是那個摳門的家伙,她也有九成九的把握。這就是夫妻間的默契,日夜相伴的人,她想認不出來也是難。
姜心蕊腦子亂糟糟的,只剩下一個念頭她都穿越了還要和他一起
她甚至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顧青舟該不會是還記著過年時斗地主,自己輸給他的那九十八塊錢,不惜跟她一起穿越來討債吧
早知道當時就不賴賬了。講道理,顧摳摳這代價也太大了,他在現代可是身家千億的真富豪啊
要是再細想下去,就會變成一個恐怖故事。從戀愛開始,他再怎么摳也是個總裁,這些年雖然每次給禮物就活像是從他身上剜了一塊肉似的,零零總總加起來,其實也不少。
他要是真要自己還咸魚只能選擇哭唧唧地躺平。把她賣了也還不起。
姜心蕊天馬行空地想著,那邊顧青舟也確認完畢,扒拉過幾根稻草,雜亂無章地把臉埋起來。
大總裁的面子,今日起蕩然無存。
然而他又忍不住偷偷撥開一點,朝她看,跟個孩子似的,那種失而復得的心情充盈在他心中,好像眼前這糟糕的地方,突然變得不再那么難以忍受,就連吸進肺里冰刀子一般的空氣,似乎都清新了。
他整個人樂陶陶的,就這么看著她學習喂牛,嘴角掛著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寵溺笑容。
他想起他們上輩子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