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是一場群戲,跟在后邊打打醬油,說兩句詞,但林映月依舊顯得緊張萬分。
對手的不是老戲骨就是演技派,萬一因為自己表現不佳導致ng,敗壞了其他人的印象不說,連她自己都過不了心里那關。
就在這種緊繃的狀態下,臨到第二天化妝時,林映月手里還拿著劇本,叨叨的念著臺詞。
“月兒今天頭一回上戲是吧,別那么緊張,放松點,我先給你打個底。”
化妝師看出了她的焦慮,勉強寬慰了一句,熟練在她臉上涂涂抹抹。
托了蘇玉秀的福,打從他那一嗓子月兒之后,這個稱呼就成了服化組人盡皆知的存在,路上碰見打招呼,都是一口一個月兒的,叫得親昵無比。
一開始林映月還覺得變扭,但被叫得多了,現在多多少少也有點免疫了。
她深呼吸,努力放平心態,聽著化妝師的各種馬屁,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百無聊賴間,余光瞥見門口那個狗狗祟祟的人影,焦躁不安的內心作祟,頓時沒好氣的遷怒了一句。
“在外邊晃來晃去干什么呢還不繡你的花去”
探頭探腦的蘇玉秀訕笑一聲,倒也不惱,干脆閃身鉆進了化妝間,光明正大的湊到了她身旁。
“我來瞧瞧有什么能幫忙的,你頭一回上戲,我心里放心不下。”
林映月的狀態他都看在眼里,刺繡化妝,只不過是為了成為她的助力,若是顧此失彼,忽略了林映月本身,蘇玉秀顯然是不愿的。
“你能幫得上什么忙啊,老實呆著別給我添亂就不錯了”
林映月笑著搖了搖頭,話里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輕慢。
畢竟術業有專攻,雖然蘇玉秀的繡活和知識儲備,得到了滿姐這個專業人士的稱贊,但在演技一途上,除了像個木樁一樣陪她對兩句詞外,基本不了什么幫助。
所以這話聽來,就像狗子擔心主人餓著,于是叼來了狗糧
心意領了,但大可不必。
蘇玉秀眸中微黯,但轉瞬便調整好,仰頭討好的笑了笑。
“就算幫不上忙,但我左右無事,過來陪著你也好。”
不是情話,卻勝似情話。
化妝師酸得五官皺成一團,頓時覺得自己就像個碩大的電燈泡。
她不該在這里,應該在車底
然而,與浪漫絕緣的林映月,顯然是聽不出其中深意的。
她恨鐵不成鋼的側頭瞪了人一眼。
“沒事就去找事做啊,難得滿姐這么看重你,你好意思跑來我這摸魚嗎我還用得著你呸”
化妝師身子一歪,手中的粉餅精準無誤的拍在了林映月的嘴上,紅唇中間多了一抹白,正好還是個桃心形。
林映月
“對不住,手滑,手滑。”化妝師訕笑一聲,忙抽了張卸妝棉準備給她擦嘴。
“我來吧。”
蘇玉秀接過卸妝棉,笑得不容置否。
化妝師無端的感到了一點冷,默不作聲的退開了一步。
“我同滿姐請過假了,再者,我來也不是沒事做。”
蘇玉秀傾身湊近,與林映月相隔不過幾尺。
卸妝棉貼上了被粉餅拍得泛白的紅唇,揉動的力道有些大,冰涼漸漸被染上了溫熱,在她唇上細細描摹。
林映月抿了抿發麻的紅唇,心頭古怪莫名,正要忍不住退開,蘇玉秀卻提前縮回了手,白玉的指尖捏著染黃的卸妝棉,毫不留情的將其丟進了垃圾桶。
“咳,你能做什么,難道還能給我化妝不成”
林映月干咳一聲,只覺得喉嚨發癢。蘇玉秀瞟了眼桌上的瓶瓶罐罐,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
“化妝品我暫且還認不太全,但”
白玉的指尖勾住了如墨的長發,輕巧的解開了她的馬尾,入瀑的長發散落開來,襯得林映月的臉蛋愈發小巧。
“要做的是墮馬髻對嗎”
他嘴角含笑,問的是化妝師,但看的卻是鏡中人。
化妝師看了眼身后被遺忘的頭套,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
“對”她能怎么辦咱也不敢提,咱也不敢問吶
得了答案,蘇玉秀輕笑一聲,又一次低頭,俯身湊到了林映月耳邊,兩人的身影在鏡中交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