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姐還在和助理們商量對策,陡然聽到蘇玉秀這么一發聲,她還有點奇怪。
“怎么了,小伙子,難道你有辦法”
說著,她將手上的襖子遞了過去,但也只是隨口一問,并不抱有期待。
蘇玉秀指尖劃過幾個窟窿,皺眉搖了搖頭。
“除非抽絲重織,不然這破口恐怕難以復原,但”
聽到前邊,滿姐還有些失望,可蘇玉秀的那個但字一出來,立刻讓她心頭一凜,重燃了希望。
“但什么哎呀,小小年紀的賣什么關子,有什么法子,你說就是了,真不行我又不會怪你”
林映月看著上前指點江山的蘇玉秀,眼皮子狂跳,生怕這人又把臆想當現實了,連忙上去拉著蘇玉秀的手,連拽了幾下,想把這人從滿姐身邊拽開。
“滿姐,我弟弟不懂事,您別”
“但只要用刺繡遮掩一二,自然能擋住破口,無損穿戴。”
蘇玉秀不知哪來的勇氣,掙開了林映月的手,一口氣說完了剩下的話。
沒工夫顧忌她們姐弟兩的小動作,滿姐陷入了沉思。
“這倒也是個法子,只是不知道在這白凌襖上刺繡,到底符不符合先例,還有就是這絲質品針腳細密,用普通的縫紉機操作,恐怕只會顯得圖案粗糙劣質,手工或許可行,但我們組里”
滿姐頭疼的搖搖頭,方法是有了,但架不住沒人會啊組里雖然有裁縫,但也只是給戲服改改版型,替演員收收腰而已,刺繡這種高難度的手工活,對精細度的要求可不是說笑的。
“元宵走百病時,女眷們自然不會甘心與其他人如出一轍,心靈手巧的女眷,或多或少,都會在素服上繡出各式圖樣,以示區別,這也是久居深閨的女子,難得向外人展示女紅的機會。”
蘇玉秀侃侃而談,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眼彎彎,解釋完這先例,他重新將目光落到了衣袍上。
“這刺繡,若是無人可行,那可否讓我一試”
“秀兒”
情急之下,林映月不由地喚出了聲。
瘋了,真是瘋了為了騙錢查了點資料,就以為自己懂刺繡了人格分裂,難不成還能給你裂出個新技能來嗎
“滿姐,你別聽他胡說,他”
林映月焦急的想要解釋,滿姐看著她倆的模樣,恍然失笑,擺了擺手。
“行了,小林啊,我知道,你這個當姐姐的擔心弟弟干不好,捅婁子,我以前也覺得我家那丫頭哪哪都不行,結果呢,她自己現在干得風生水起,還總是回過頭來嘲我老古董。”
她笑著拍了拍林映月的肩膀。
“這孩子大了吧,你總得放手讓他自己試試,別老是拘著他,擔心這,擔心那的,反正這戲服落到我們手里面,補不了,那也只能換掉,還不如給他練練手呢,能救回來就最好,救不回來那也無關緊要,你說是不是這么個理。”
滿姐眉眼含笑,林映月咽了口唾沫,只能咽下躥到嘴邊的回絕。
光從這稱呼上,就能看出親疏,眼下這番話,無疑代表著滿姐對她遞出了私人交情,她要是再繼續拒絕,那就未免有些不識好歹了。
她轉頭看了一眼蘇玉秀,語氣還是帶著點質疑。
“你確定,你真的能繡”
蘇玉秀眼前一亮,堅定的點了點頭。
“我能只要給我一兩個小時”
自信滿滿的比了個ye,還懂換算時間單位了。
服裝間內人來人往,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的落到那個幕布旁的人影上。
因為廠房里面燈光不算明亮,滿姐特意把拍攝用的唯二兩盞補光燈,讓給了蘇玉秀一盞,柔光打下,縱使有著口罩的遮掩,少年那精致的眉眼,以及周身那沉靜的氣質,依舊顯得奪目吸睛。
人就已經夠好看的了,那就更別提他手上那根不停翻飛,來回穿梭的繡花針了,速度極快,恍若開了快進和倍速,與周圍一個個緩慢移動的人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著專心致志,卻像個黑洞一樣,不停吸引別人目光的蘇玉秀,林映月難得有些吃味了。
尤其是那幾個対接她的小助理,每回替她換好戲服出來,全都一溜煙跑到了蘇玉秀身邊,一個面露驚嘆,滿臉癡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