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月的一番話終于讓蘇玉秀開了竅,開始正視起了自己的改變。
十指雖然依舊修長,但卻不再如曾經的細膩,指節分明,寬大的掌心,甚至能將林映月的拳頭輕易包住,平坦的胸口,再也沒了曾經的負累,亦不必再為之困苦羞澀,還有
蘇玉秀在浴室內打量著自己,第一次從頭到尾,仔仔細細,拋卻了那點無謂的羞恥心后,這具曾經讓他艷羨不已的男兒身,似乎也
不過如此
同樣是血肉之軀,普普通通,沒有什么特殊的,也沒有什么可敬畏的。
溫熱的水流透過蓬頭打在了消瘦的肩上,蘇玉秀閉上眼,仰起了頭。
但終究有什么不再一樣了。
“等會你盡量別說話,口罩也絕對不能摘,如果有人問起你和我的關系,你就說你是我弟,明白了么”
去往服裝間的路上,林映月拉著蘇玉秀,邊走邊叮囑。
不同于往日的十萬個為什么,今天的蘇玉秀格外沉默,渾身上下透著一種莫名的拘謹,往常再熟悉不過的牽手,此刻卻讓他感覺如芒在背,緊張得背心都滲出了汗,
他的視線落在兩人緊握的手上,眸光閃動不休。
“是,夫人。”
林映月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以后在外邊記得叫我姐不許夫人長,夫人短的,把我叫得跟個老太太一樣,還容易被人誤會”
“好的,夫姐”
在林映月的瞪視中,蘇玉秀不情不愿的改了口。
“乖”
林映月滿意的點頭,正想抬手揉揉他的腦袋,卻被蘇玉秀下意識的偏頭躲過。
林映月眼皮子一挑,“怎么著,昨天說了你一頓,還長脾氣不給碰了是吧”
這一記閃躲好似開啟了某個口子,林映月壓抑了半天的火氣一下冒了出來。
蘇玉秀越躲,她就越是要rua,踮起腳尖,強行伸手薅住了他服帖的短發,一記怒搓狗頭,短發被她rua得凌亂蓬松,張牙舞爪的。
她當然也察覺到了蘇玉秀的異樣,只是這份疏離,面對外人,林映月或許還會覺得欣慰,但是落到自己頭上,那就不免有些膈應了。
自己含辛茹苦一手拉扯大的狗子,對外愛答不理擺個冷臉就算了,對內也來這套,你還想反了天不成
見著被自己rua得一臉生無可戀的蘇玉秀,林映月心里終于是舒坦了,又眉開眼笑的給他理了理頭上的鳥窩。
“行了,趕緊的,別耽誤了我定妝。”
到底是誰在耽誤啊
手上傳來一股拉力,蘇玉秀無奈搖了搖頭,啞然失笑。
服裝間離得不算遠,走上個十來分鐘,已經是兩人中途摸魚的結果了。
林映月今天的安排只有一項,那就是拍定妝照。
聽起來輕松,但實際上,這個過程卻是包含了試裝定妝,試裝可是個體力活,尤其是古裝戲,一件成套的戲服里面就包含什么內襯,外搭,披風,更別提女性角色還有頭飾,首飾之類的,全套下來動輒十幾斤,完全不亞于背著沙包做負重練習。
更恐怖的像這樣的衣服,還得一連換上n套,直到選出最合適的來,據說,曾經還有女演員去試裝,換衣服換到吐的。
這是一個很大的廠房,中心陳列著一排排落地衣架,上面懸掛著各式各樣的古裝,角落處拉著幕布,放置著攝影機打光板,想來是拍照用的。
臨近開拍,各路角色接連進組,里邊也是忙碌得團團轉。
林映月一進來,対接的工作人員就湊了上來,眾星捧月般的將她圍在了當間,蘇玉秀哪見過這種架勢,沒兩下就被排開,落到了后邊。
一個個服裝助理又是比劃,又是挑選,最后推上了整整兩架子的戲服,簇擁著林映月呼啦啦殺進了更衣室。
整個過程,從頭到尾,蘇玉秀都沒機會和林映月說上一句話,想跟進去,卻只得來了助理不冷不熱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