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她背后站著。
她不動聲色回頭看了眼,宋執年離她有一個小手臂長的距離,不遠也不近,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時候站她后背的。
他很高,遠遠瞧去,蘇意整個人像是被她摟在懷里。
廊外飄落的雪花在他的后背肆意飛舞。
風雪好像都被他擋在后背。
蘇意身上溫度回升了些。
宋應和拄著拐杖走過來,他今年八十二,脊背有些佝僂,不過人瞧著精神,不似垂垂老矣的老人,許是因為元旦,宋應和穿了件紅色帶花紋的中山服,面色顯得格外紅潤。
他一過來,幾人便紛紛進了餐桌上落了座。
蘇意本來是想跟著云眠坐一塊的,因為宋家并不是十分重視餐桌上的禮儀,也沒有非得要夫妻坐一起的說法,不過腳步剛跟著云眠走了兩步,宋執年像是后背有眼睛一般,他略略一側身,手去握著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側坐下。
蘇意垂頭,看著她皙白纖瘦的手腕上搭著的修長指節,咬唇正要掙開。
宋執年卻先一步收手,他低聲,跟她講話,“小叔手受傷了,需要人照顧,你坐在嬸嬸旁邊,她要跟你講話又要照顧小叔,忙不過來,今天委屈你一下,在我旁邊坐著。”
他嗓音本就有先天優勢,溫聲時,如珠如玉,刻意壓低時,又有些撩人的低音炮。
蘇意聽的耳朵生癢,她抬手撓了下,只“嗯”了聲,便沒多說話。
宋執年也沒聒噪,動作斯文倒了杯茶水。
蘇意又揉了下耳朵,緩了那陣癢意,才抬眼去看對面。
剛才沒怎么注意,現在才發現,宋遲右手上打了石膏,用繃帶纏著,掛在胸前。云眠正小心地給他盛著排骨湯。
收回眼,蘇意又掃視了一圈餐桌上的人。
這才發現宋執年他爸爸并沒來,只他媽媽吳書荷過來了,坐在宋應和下面。
不一會,外面又有人進來,帶了一身冷意。
是宋勤年。
宋執年的大哥。
蘇意不常見宋勤年,一般宋家的聚會,宋勤年不常出席。
吳書荷呵斥了聲,“你再來晚些,我們都吃完飯了。你爸爸不入紅塵,你倒好,天天在夜店酒吧風流,你們爺倆是要氣死我”
宋勤年抱住吳書荷的腰,低聲哄了幾聲,見到宋應和,一下端正了臉,嬌也不敢撒,恭恭敬敬喊了一聲,“爺爺。”
宋應和不吃他這一套,拿起一邊拐杖敲了兩下他的腿,怒道,“給我去外面跪著”
本來宋勤年生性風流,宋應和是不大管他的,但兩年前,即將兩家聯姻時,宋應和千叮嚀萬囑咐,這段時間老實點,但宋勤年嘴上答應的暢快,也確實老實了一段時間,但就在關鍵時候,被蘇志謹撞上了他跟別的女生胡來,讓宋應和的老臉都快丟光了。
從那時起,宋應和經常性讓宋勤年罰跪,希望他改改風流的性子,怕他以后找妻老婆找不到真心待他的,但宋勤年改不了自個兒臭毛病,風流起來,連傳統節日的聚餐,宋勤年都缺席。
剛宋勤年一近身,宋應和便聞到他身上的女士香水味,知曉他又是剛從女人身上過來,這才氣的直接讓他去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