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著蕭決手指,將自己和他一并塞進衣柜之中,又將門合上。霎時間便黑漆漆一片,只剩下一條縫投進光。
自幼時那場變故后,蕭決至今對這種逼仄又黑暗的空間感到恐慌與不安。幾乎是一靠近,就會誘發他的病。
陳嫣不知這些,只感覺到手中的寬厚大手抓得自己好緊,甚至有些痛。她還記著外面有人,不敢叫出聲,只好咬住自己嘴唇。
她想掙脫出手,便用另一只手去拍蕭決,一碰到人,才發現他竟然在不正常地顫抖。
蕭決心跳得很快,心跳聲沖擊著他的耳膜,頭也有些疼,但意識還算清明。他還能知道在做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
衣柜空間狹窄,他們二人幾乎緊緊擠在一起。這么近的空間里,陳嫣也聽見了他的心跳聲。
他在害怕嗎陳嫣忽然想。
原來他怕黑啊。
房間里的腳步聲極力掩飾,很輕,但仍舊能聽見,這種感覺更顯得駭人。蕭決極力保持冷靜,方才那個人是誰,這么鬼祟進她的房間想做什么
伴隨著茶盞磕碰的聲音,是在下藥嗎
他呼吸越來越粗重,血液仿佛都變快了。不,不可以,不要傷到她。蕭決,你不是最想證明自己是個尋常人嗎
他無法繼續理智思考下去。
這樣下去不行,蕭決咬牙從靴筒中抽出隨手攜帶的小匕首,在自己小臂劃了一道。疼痛感瞬間占據全部思緒,意識也清明幾分。
但血腥味反而更惹得他思緒混亂,在理智逼近崩潰的剎那,他感覺自己被人抱住。一個很溫柔的懷抱,帶著些奶香味,溫柔但抱得很緊。
蕭決意識倏地清明幾分,感覺到她的呼吸噴灑在自己頸側,很輕,像羽毛,也像春日的柳絮。
蕭決回抱住人,非常用力,用力到陳嫣覺得疼。他把他所有的攻擊性,都揉進了這一個擁抱里,幾乎要把懷里的人與自己骨血相融。
“別怕別怕,他走了。”陳嫣忍著疼,安撫他情緒。
蕭決閉著眼,深呼吸,不止想抱她。他意識仿佛有兩個小人在打架,顫抖著,最后輕輕在陳嫣后頸咬了一口。
陳嫣啊了聲,想推開他,但推不開。只好任由他將自己緊緊抱住,背脊還在顫抖。
她埋怨“你你怎么又咬人的”她一面推開柜門,讓光線進來。
蕭決大口呼吸,壓制下那股惶恐涌動,自覺狼狽,不敢看她眼睛,微低著頭,啞聲道了聲抱歉。
陳嫣發覺他眼尾泛著紅,又心軟,“算了,快出去吧。是誰來我房間里啊”她看了眼房間。
蕭決撐著墻面站定,立刻要走,被陳嫣拉住。她雙手抓住蕭決手腕,語氣緊張,“哎血,你流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