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奶娘生性,與宮內侍衛偷情,那時蕭決身邊離不開人,奶娘便帶著還是雉童的蕭決一起去。等見到奸夫,怕他亂跑,便把蕭決鎖在柜子里。從前倒一直沒出事,直到有一回,他們差點被發現,兩個人是跑了個精光,把柜子里的蕭決卻忘了。
蕭決那時不過三四歲孩童,哪里懂那么多事,被關在暗無天日又逼仄的柜子里整整三日。那奶娘被人追殺,一時失足跌落城墻,當場就沒了。除了她,也無人知曉蕭決在那柜子里,所以找了整整三日。
蕭決失蹤后,皇后為這事與皇帝發生齬齟,皇帝怨她這母親做得不好,皇后罵皇帝三心二意,年輕時與她許過海誓山盟,到頭來也不過如此。誰也不肯服輸。
直到找到蕭決,皇后不眠不休照顧了人三天,聽太醫說沒有大礙,才松了口氣。
那時候皇后下決心再不搭理皇帝,一心守著兒子。她曾經覺得蕭決能活下來,是上天對她的賞賜。
只是沒想到賞賜之后,還跟著一個巨大的玩笑。
皇后原以為蕭決這病好了,就再沒什么。只是蕭決從此不喜歡女人近身,連皇后,也是花了大半年才接受讓她靠近。
四歲到七歲那三年,倒是也安然無恙。直到七歲那年,蕭決夜半發瘋,失手殺了宮里伺候的宮人。
皇后聞聲而來,意圖勸說,也被蕭決傷到,至今胳膊上還有一條不甚明顯的疤痕。
那時候太玄子正好在京中,皇后求助于他。這病蹊蹺,太玄子也花了好些時間查閱典籍,才找到一星半點的相關記載。
清醒的時候與尋常人無異,但一旦發起病來,誰也不認識,并且極其殘暴。
典籍上只提到幾句相關,卻沒有記錄治愈之法。縱然太玄子醫術高明,也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皇后看開恩寵之后,不在乎那些,卻在乎蕭決的太子之位。那時鐘貴妃盛寵正倦,膝下也有皇子,倘若這消息流出去,勢必會被人借題發揮。因此皇后一直瞞下,直到今日。
為了掩人耳目,皇后讓蕭決認下太玄子做師父。經過太玄子的悉心治療,這么多年來,蕭決其實甚少發病。上一回,還是一年多前,在行宮里。
蕭決拿著信并未立刻拆開,反而擱在手邊,抬頭看向皇后,卻先認了個錯。
“那日兒臣失言,還望母后莫放在心上。兒臣近來的確覺得身體有些不適,只是兒臣自己”他一頓。
皇后明白他要說什么,他性子倔,一直不愿意承認。
“母后怎么會同你計較呢”皇后伸手,輕拍了拍蕭決的頭,到底感慨。從前丁點大的孩子,現在站起來都比她高許多,她都要仰視。
“那日你那話,也沒說錯。母后的確想保住這太子之位,不想出什么差池。決兒,你該明白,在這宮里,只有絕對的權力和地位,才能高枕無憂。今日若是讓旁人找到什么把柄,明日咱們便要任人魚肉。”皇后活了這么些年,漸漸活明白。
“母后不是盼著你有什么事,母后只是害怕。你外祖年紀大了,再不像從前那樣,能護住我們。”
蕭決嗯了聲,重新拿起那封信。信中沒說太多,只說他會即日啟程。
陳嫣回到府中,這么大的事當然瞞不住,果不其然被楊嬤嬤一番訓斥。
“老奴就這么一會兒功夫沒跟著,您就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