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日落西山,夜色降臨,可何家門口還是沒見顧宣蹤影。何氏有些急躁,催著身邊的秦娘出去查看情況。
何氏的父親當年也是四品官,后來父親致仕后,家中小輩不爭氣,竟再沒人考取上功名,因此家中更為落寞。何氏離家后,與家中聯系不密,甚至隱約有些瞧不起當家的哥哥。
前兩日她忽然回來,哥哥倒沒說什么,但嫂子看自己的眼神顯然充滿嘲諷。大抵是在說,嫁得好又如何還不是一樣被趕出家門。
嫂子話里話外貶低看熱鬧,何氏盡數懟回去,并未說自己與顧宣鬧掰。只等著幾日后顧宣來接自己回府,好炫耀一番。
今日顧宣沒來,她又盛裝打扮,眼看入夜,何氏嫂子便又來說風涼話。
明面上聽著是勸導“妹妹,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應當明白這婚姻是需要經營的。小吵小鬧,都是常事。差不多便得了,也別太讓妹夫下不來臺。”
嫂子倚著門框,聽來是為她好,何氏聽在耳中,卻句句都是嘲諷。她與嫂子性格不合,從出嫁前便常有摩擦,沒想到這么多年,竟還要被她看笑話。何氏臉色難看,勉強笑了笑,說“嫂子說笑了,我與侯爺并無大事。”
秦娘從大門口回來,看了眼嫂子,與何氏低聲耳語“夫人,沒有看見侯爺身影”
嫂子輕嗤了聲,她家世不如何家,嫁過來時算高攀,進門后這個妹妹說話就不好聽,話里話外地嘲諷。從前這個妹妹就眼高于頂,仗著自己有些姿色,總想著要嫁頂好的人家。
沒想到后來真讓她嫁進了平南侯府,雖說侯府不如當年,但比何家綽綽有余。她當時心里就不爽快,這么些年,每次見何氏都要聽她炫耀,更是心里怨懟。
今日好不容易看她笑話,嫂子自是解氣,春風得意地搖著團扇走了。
何氏恨恨目睹嫂子背影遠去,心道這顧宣難道真不來了真鐵了心要和她和離
何氏有些急,她不過這么一說,真要讓她和離,她可舍不得這侯夫人的尊貴,也舍不得顧明熙。熙兒日后必定有出息,她哪能這時候舍他而去。
何氏定了定心神,安慰自己,再等等,今日才第三日,興許明日便來。
平南侯府近來內宅不寧,顧宣已經焦頭爛額,何氏強勢,雖允他納了兩房小妾,可都是她自己挑選的人,空有姿色,性格唯唯諾諾,不成大事。何氏一走,沒人接手,府里各項事情都有些亂了套。
在這時候,陳嫣又病了。
梅香院中,楊嬤嬤守在陳嫣床邊,愁眉苦臉,面露心疼地嘆了聲。門口顧宣正送大夫離開,大夫說,陳嫣只受了寒,沒什么大礙,好好吃藥修養就行。
“多謝大夫,送大夫出去。”顧宣沉著臉轉身。
昨日陳嫣在院中玩耍,不知怎么失足跌落荷花池,雖馬上被人救起,但還是生起病來。當時沒人在場,還是二房的顧明輝路過,這才順手將人救起。
顧宣回到房中,楊嬤嬤起身“老爺。”
顧宣擺手,示意她坐下,好好照顧陳嫣。顧宣兀自在一旁坐下,心中有所想法嫣嫣是顧瑩唯一的血脈,但嫣嫣顯然照顧不好自己,若是嫁給旁人,也不敢保證不被欺負
所以他堅持要把陳嫣嫁給顧明熙,如此一來,好歹能讓她在自己眼皮子下,不說多么好,至少幸福此生可以做到。
這樁婚事何氏一直不同意,從前雖只嘴上說,如今卻
想到這兒,顧宣又要嘆氣。
他是個粗老爺們兒,沒什么大出息,想不到更好的法子。
顧宣在陳嫣房中坐了會兒,看楊嬤嬤喂她喝了藥,才離開。
“殿下,那何氏已經回了娘家好幾日了。也不知平南侯會不會真和離”十五探聽到消息,立刻來報。
這些日子,殿下一直盯著平南侯府的動靜。十五撇嘴,心里也明白,平南侯想必也不會真這么決絕,畢竟只是一件未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