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對,或許邏輯不是這樣。
應該說,清心訣是無用的,而她才是有效良藥。
蕭決感覺到自己的動搖,于是念得更快,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完全無用,他輕而易舉就被她攻破一切防守。
他又想起云霞山上那些飄落的花瓣,此刻她也如同一朵花瓣,落在他手心里,任由他合掌。
在失控的邊緣,蕭決忽然意識到他們還在幻境里,這一切都是那個不懷好意的家伙造成的。也許他正躲在某個地方偷窺著一切,于是蕭決騰出手來,給他們倆的方寸之地下了個結界。
不過眨眼的功夫,陳嫣已經不滿,嘟囔著靠得更近,一聲聲喚他:阿決。
意識變得模糊的時刻,蕭決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似乎在哪里聽過這一句,熟悉的腔調,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人,甚至于,熟悉的場景。
為什么呢他明明就不認識陳嫣,這是他們第一次相識。
這種熟悉感到底從何而來那些回憶一股腦地涌出來,和眼前重疊,回憶又遠又近,氤氳得好像久遠的宿命。
宿命
他默念這個詞,聽見懷中人的聲音,抬手將她撈起,如同在水中撈一彎月亮。水中月是假,是虛幻無實,因此又在他指尖消散,化作無數的水流。
衍天宗眾人沒想到此行來赤云山如此兇險,才是抵達的當夜,便已經身中幻境,與妖物搏斗。好在最終取得了勝利,那妖物被他們逼得節節敗退,最后遁入山中。只可惜還差一些,便能直接妖物斬殺。不過那妖物受了重傷,只怕百十年不能再作亂。
眾人都累得夠嗆,各自停下來休息。雖然累,卻很有成就感。
“這一架打得真是暢快淋漓,那些沒來的師兄,師妹們真是損失大了,等回去了,我一定要如實描述給他們聽。”
“可不是嘛,那妖物的幻境還真是有些東西,竟要給我家財萬貫,那黃金的質感摸起來和真的一模一樣,差一點,我就這樣中招了。”
“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沒出息。”
大家熱火朝天地討論著這一切,也不知是誰忽然記起陳嫣,便問了一句:“怎么沒見嫣嫣小師妹她只有一個人,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有人回懟:“那你可想太多了,嫣嫣小師妹與玉恒師叔在一塊,能有什么事師叔一個人能抵咱們一百個不止,難道還護不住師妹嘛”
正說著,忽然見前面的林霧里顯出一個高大身影,眾人停下動作,看向那人。林霧漸漸散去,顯出那人的真身,正是他們方才在議論的蕭決與陳嫣二人。
蕭決面色一如既往地冷,看不出什么情緒,但瞧著毫發無損。至于陳嫣,被他抱在懷中,已經睡去,只怕是修為不夠。
“玉恒師叔。”有人打招呼。
蕭決只簡單地嗯了聲,便抱著陳嫣經過。待他背影走后,才有人小聲笑說:“你看吧,早說了玉恒師叔不會出什么事的。至于嫣嫣小師妹,不知道,是嚇暈了,還是累暈了。”
陳嫣這二者皆有。
她意識清醒過來時,只覺得渾身酸痛,累得好似干了一整天的苦力活似的。記憶還未回潮時,她已經看見近在咫尺的放大的蕭決的臉。
以及,他們之間的親密無間。
她把師尊玷污了
陳嫣被這個念頭嚇暈了。
蕭決接住人,用法術幫她穿戴整齊,抱她離開幻境。他心中亦不平靜。
懷中的人輕得好似沒重量,卻讓他覺得沉甸甸的,無法釋懷。親近到如此地步,是只有道侶之間才會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