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那丘說完,頭也不回地下了樓梯,背影瀟灑而去。他沒什么別的意思,一方面,他見那美貌少女親切,今日又唐突了她,索性讓給她好了;另一方面,那個男人總覺得不太好惹的樣子。
他們幾人目睹那少年背影遠去后,十五瞥見蕭決臉色,才說了句“那咱們進去吧,少爺,少夫人。”
出門在外,皆稱少爺。
蕭決收回視線,疑心更重了幾分,好在那倒是他們最后一次遇見,他的所有疑慮就此打消。
阿那丘從那酒樓離開后,又去城中大小角落逛了一圈,直至夜色落幕,才回了與阿克蘇落腳的客棧。
阿克蘇還沒睡,似乎在等他,確認他安然無虞,這才回房,只是忍不住又嘮叨了幾句。
阿那丘一聽到阿克蘇嘮叨,腦殼就痛,他趕緊自己交代今日都去了哪兒,連帶著也提及那對夫妻,尤其是提及陳嫣。
阿那丘用了許多的中原人夸贊美人的詞,讓阿克蘇聽得皺眉。
阿那丘又嘆氣解釋“大哥,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她長得很漂亮,很親切。”
阿克蘇抿唇不語片刻,說“咱們還是明日便離開這兒,你知道,我們身份不同,在中原人的地盤上待久了,也容易出事。”
“好吧。”阿那丘沒再堅持,今天一整天的閑逛已經讓他過夠了癮,“那明日走吧。”
阿那丘一頓,又說“可是大哥,我們要去哪里找她呢”
阿克蘇也沉默了。
他們兄弟二人此次出門,是為了找一個人。一個中原的女人,大約十六七歲,應當住在京城。
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線索。
僅憑這些,幾乎不可能找到一個人。可是中原還有一句話,如果不試一試,那永遠沒有機會。
陳嫣與蕭決已經在雅間里坐著,陳嫣雖覺得那人有些奇怪,可注意力很快被眼前的飯食吸引。承州的吃食與京城有所不同,他們點的都是承州的招牌菜,這酒樓口味不錯,一頓飯吃得十分滿意。
臨走之時,陳嫣記掛著云朱,要給她帶些糕點。蕭決沒有阻攔,只讓十五拎著。
吃過午食后,又繼續在城中閑逛。
今日陳嫣興致高漲,臉上的笑意都沒停過,牽著蕭決的手一路往前。途經一條擁擠窄巷的時候,差點被人群沖散。
隔著人頭,蕭決望見她往回張望的緊張眼神。
“阿決。”她艱難擠過人群,緊緊抱住他。
他再次被安撫到。
患得患失的人是他,總在不安的人也是他。這種時候,蕭決有點羨慕陳嫣,她只需要一直簡單而快樂就夠了。
只是才這么想沒多久,便又開始計較。
穿過城中的跨福橋后,是月老廟。承州人講究這些,月老廟的香火旺盛,但他們倆都對這不感興趣,反而對一旁的雜耍與戲法感興趣。
尤其是那個耍戲法的。
那人年紀不大,二十來歲,一張臉白凈斯文,還動不動就臉紅。陳嫣覺得他有趣極了,他的戲法也有趣極了。
她一時沉浸其中,追問那人那些戲法的訣竅。蕭決在一旁跟著,看著她放開手,對那人窮追不舍。
“所以那個是怎么變的呀”陳嫣還在追問,一雙眼緊盯著那個人,語氣急切。
蕭決看著空置的手,手心里似乎還殘留著她的余溫,以及淡淡香氣。他手指微曲,不動聲色收回,連步子都放慢了幾分。
她會回頭吧這么大的人不見了啊。
蕭決看著擁擠人潮,又怕發生意外,視線緊緊追隨著那道倩影。河畔垂柳輕擺,燈籠五光十色,繁華熱鬧。
蕭決看著陳嫣的后腦勺,她緊緊追著那個人,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三步了,馬上要四步了,還沒有發現嗎
陳嫣忽地動作一頓,似乎意識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