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嫣將頭擺在他腿上,纖長睫羽抬起,露出一雙純真無邪的眼,直勾勾望著他。
天氣漸熱,陳嫣貪涼,只穿了很單薄的衣裳。蕭決抬手,探了探她額頭,覺得有些發涼,便扯過一旁外衫將人罩住。
這種時候,倘若生病,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蕭決近來時常緊張,哪怕總告誡自己沒什么,也還是忍不住緊張。畢竟有些風險,一丁點對他來說,都是承擔不起的。他實在怕出那一丁點的差錯。
他不敢想那后果,要失去眼前這個如乖巧小貓一般的人。
陳嫣顯然察覺到了,下巴輕壓著他肩膀,聲音也低“阿決被父皇罵了嗎感覺近來都不大高興。”
蕭決嗯了聲,垂眸,攏緊手上衣領。這不是假話,今日下朝后,朝堂之內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淳安帝與太子政見不合,父子倆在朝堂上便對峙不讓,氣氛緊張。
下了朝后,更是冷臉相對。
聽聞淳安帝更是在私下里說,蕭決太過無法無天了。
當然,這只是一個引子,是一個開端。
這是他與淳安帝商量好的,不過是引蛇出洞的一個計謀。不出半日,這消息便會傳遍宮城甚至京城,接下來幾日,更是會愈演愈烈,直至躲在暗處的狐貍們終于忍不住出手,再將網收盡。
此事只有他們幾個人知道,連皇后都未告知,因為只有如此,才能顯得真實。到時候若真發生什么事,皇后必定會關心則亂,如此一來,他們便更相信,更不會懷疑。
連皇后都不能告知,更不可能告知陳嫣。
但皇后畢竟在宮中摸爬滾打這么多年,經歷過多少大風大浪,即便發生這樣的變故,皇后也能穩住局勢,不會太慌亂。
可嫣嫣
蕭決為此暗暗擔心。
他回過神來,看見陳嫣正用手指輕撓他掌心。他拋開那些念頭,專心陪她說笑。
陳嫣平日里心情都很好,說話時便會帶著笑,“不用擔心啦,父皇雖然看起來兇兇的,但是他很愛阿決的。今天吵架,明天就和好啦。”
蕭決只笑了聲,并未置可否。
陳嫣又說起外面的花草,“真漂亮啊,再過些日子,荷花就要開了。”
“嗯,是。”蕭決手搭在她后腰,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等荷花都開的時候,寶寶也生出來了吧。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一家三口去啊,不對,還有母后和父皇。”淳安帝后來待陳嫣倒也沒那么敵意,甚至頗為親近。陳嫣提起淳安帝來,自然也不全是害怕。
“還有舅舅師父”
說起太玄子,陳嫣一愣,她已經許久沒有見到太玄子,自從上一次太玄子走后,他便再沒回來過。聽聞他又出去游歷天下了,因為他們倆如今有云朱接手,太玄子很安心。
“也不知道師父過得好不好。”陳嫣抱住蕭決胳膊,摟他更緊。
“不必擔心,師父自然會把自己照顧好。”蕭決手掌貼在她后背,扶住人,不讓她有掉下去的機會。
“嗯,也是,師父是大人了。”
兩個人閑談著,很快到了用午膳的時候。她如今不似從前胃口好,不僅吃不了那么多,甚至連正常食量也沒有,一頓飯吃下來,不過幾口,便沒了胃口。
蕭決皺眉,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好幾天,可云朱日日都來看她,倘若她有什么問題,云朱不可能看不出來。可她這樣沒胃口,又撥動了蕭決緊張的心弦,心里想著明日等云朱來定要問問她情況。
桌上的菜沒動過幾口,陳嫣便懶懶不想再吃,跑去了一旁玩。蕭決嘆了聲,無奈地自己吃了些,而后命人將東西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