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是遲了一些,何氏仿佛是下了必死的決心,手中攥著刀,朝陳嫣沖過來。那鋒利的刀刃已經到了眼前,那一刻,他方才那種恐慌的感覺卷土重來,席卷全部意志,他的腦海里只剩下眼前這個嬌小身影。
蕭決只來得及轉身,擋在陳嫣面前,刀刃扎進肉里的疼痛感仿佛喚醒了他記憶深處的某些東西,血仿佛又熱起來,奔騰而出,叫囂著。
但不能在這里,不可以,蕭決,她就在你面前,你要是發病,一定會傷害到她。
蕭決的思緒一下子變得混亂不堪,仿佛一團水草糾纏在一起。他一腳將何氏踹開,何氏背撞上一旁的柱子,再次猛地吐出一口血來,抽搐了兩下,當場斷了氣。
陳嫣驚呼一聲,嚇得別過臉,不敢看這樣的畫面。她扯著蕭決衣袖,本能地依賴他,卻感覺到手指縫里的衣料仿佛在顫抖。
她慢慢轉過頭,發現蕭決單膝跪在地上,似乎很難受很痛苦一般,整個身體發著擺,上排牙齒更是緊緊咬著下嘴唇,甚至都咬出血來。
陳嫣陡然手足無措,她知道,這是阿決生病的征兆。
她該怎么辦呢沒有師父,也沒有云朱,更不能告訴他們,否則會出大事的,母后說過的。
蕭決頭疼欲裂,仿佛有個人在那方寸腦海之中翻滾,不停地拿針扎他似的。
實在是痛苦極了,腦海里只剩下一個聲音發泄。
但僅存的理智又告訴他,不能這么做。
只能看見蕭決在發抖,面目猙獰。陳嫣伸手,本意是想安撫他,才剛碰到他胳膊,便被蕭決一把攥住。他實在用力,陳嫣痛呼一聲,感覺手都快變形了。
平南侯府的下人們還沒走遠,十五他們不知為何還沒過來。陳嫣有些著急,忍著痛,咬牙張開玉臂,擁住瑟瑟發抖的人。
“阿決乖,沒事的。”她腔調軟糯,小小的身影將蕭決整個護在懷中,輕輕地安撫他情緒。
十五他們聞聲趕來之時,便見到這一幕。
十五明白分寸,吩咐人將這里看住,不許府里的閑雜人等接近。他則在一旁默默靜觀其變,等著看自己有沒有能做的事。
仿佛過去了一百年那么長,又仿佛不過一個呼吸的瞬間,蕭決慢慢聽見了屬于現實的聲音。
最開始的第一聲,是軟軟綿綿的“阿決乖。”
重復著,配合著柔荑輕拍他肩頭。
在這一刻,她仿佛從那個不諳世事的少女變成了一個充滿光輝的神靈,庇佑著蓮花裙座下的他。
蕭決還未完全緩過來,嗓子也發著啞,松開手中的力道,慢慢站起身來。陳嫣顧不上手里的痛楚,見他眸色清明,驚喜地喚了聲“阿決”。
說罷便一把抱住他的腰,撲進他懷里,小聲地哭起來。
她被接連這么多事嚇壞了,當蕭決能依靠的時候,自然又變成那個撒嬌的小姑娘。
蕭決垂眸,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動作眷念而繾綣。
十五見狀,趕緊找了個空房間讓他們前去休息。方才見蕭決受傷,他已經命人去請大夫來。
陳嫣哭了會兒,發泄完情緒,松開手,從蕭決懷里起身,擦去自己臉上的眼淚,又想起他還受著傷,著急地去找十五。
大夫幾乎是被太子近衛拎著過來的,因此很快。在陳嫣找十五的時候,十五已經帶著大夫進來。
大夫惶恐得很,趕緊跪下磕頭“見過太子殿下。”
顧不上這么多,陳嫣趕緊讓他起來,給蕭決處理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