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不大,但很深,還在流血。大夫先替他清理傷口,陳嫣看得都疼,可蕭決卻只是輕微皺眉。
陳嫣不知道他是真的覺得不疼還是忍著,她只是自己覺得這樣很疼,又覺得蕭決也不是神,想了想,慢慢地伸手,從身后遮住了蕭決的眼睛。
“看不見的話,應該會少疼一點吧。”
她聲音很輕,還有些顫抖,顯然自己擔心得不行。
其實當眼睛被捂住之后,觸感會被放大,也就是,疼痛也會被放大。但蕭決沒說,他試著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陳嫣的皮膚一直很好,手心的肌膚柔嫩,碰觸著他的眼周。她站得也近,總有些似有若無的奶香味,混合著果香味一道鉆入他鼻腔,如此一想,便覺得那些疼痛都被減緩了,只是勾出了旁的癢。
大夫心中緊張,但動作很快。處理完后,便又被十五帶下去,十五給了他許多診金。
大夫走后,房中只剩下他們倆。蕭決將陳嫣攏進懷中,與她額頭抵著額頭,氣息近到勾纏交織。陳嫣微低著頭,抬起雙眸。
蕭決靠近一分,低頭吻住她唇。
“把嫣嫣嚇壞了”聲音在這樣近的距離里,仿佛嘴巴先聽到似的。
陳嫣嗯了聲,嬌滴滴的,一雙大眼睛盯著蕭決看。
她一點不知害羞,實在太過勾人。
蕭決退開一步,將她攬進懷里,抱了會兒。
陳嫣忽然想起毓蘭,從蕭決懷里掙脫出來,她輕勾著蕭決的手指,道“咱們去看看蘭姐姐吧,她剛才都流血了”
出了這么大的事,顧宣當然早被驚動。顧宣原本想先去查看蕭決傷勢,畢竟太子身份貴重,倘若在他府里出了什么大岔子,是要被問罪的。但十五攔著,沒讓他來,顧宣便去了毓蘭那兒。
蕭決與陳嫣來時,毓蘭那里情況已經穩定下來。雖說流了血,驚動胎氣,但不幸中的萬幸,孩子保住了。
顧宣聽見這消息,如釋重負般長舒一口氣。他已經沒了一個孩子,不能再失去一個孩子了。
毓蘭也安了心,她本就受驚過度,服了藥后便睡下。
他們二人來時,毓蘭已經睡下,顧宣起身相迎,問起情況。
蕭決搖頭,道“無礙,侯爺放心。”
陳嫣得知毓蘭孩子沒事,臉上立刻掛起笑容,看了眼里間毓蘭睡著的方向,朝顧宣高興道“太好了,舅舅。”
顧宣嗯了聲,“是啊。誰知道那個”他得知罪犯是何氏時,心中有些感慨,到底是夫妻一場,怎么也沒想到最后會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他本欲感慨兩句,又收了聲。
無論如何,是她自作自受,假如不是她,今天都不會產生這樣的亂子。
折騰了這么一番,回去的路上陳嫣情緒不甚高。她趴在蕭決腿上,半躺在馬車矮榻上,纖長睫羽撲閃著,和蕭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從平南侯府離開之前,陳嫣還是得知,原來那個持刀傷人的人,竟然是舅母何氏。
她不知道為什么舅母會變成這個樣子,完全認不出來,更像是一個瘋子。又狼狽,又瘋狂。
“舅母她其實也挺好的,我記得有一回我生病了,舅舅外出公干,舅母不眠不休照顧了我一整夜呢。雖然她嘴上還是說著不好聽的話,可是我覺得她也沒有那么壞的。”她聲音很小,只覺得胸口悶悶的。
以她簡單的思緒來說,對于這樣大的變化實在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