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并不大,也不至于鬧大。
不過是云朱的住處進了賊人。這賊人將她東西翻得亂七八糟,看似是為盜取什么東西而來。可若是仔細盤查,便會發現,她的東西一件也沒少。
這當然可以解釋為,那賊人翻找銀錢珠寶無果,所以什么也沒偷。畢竟云朱那兒,的確沒什么值錢東西,她為人清貧,連衣裳都是舊的,穿了好些年,縫縫補補。
陳嫣給她送過許多東西,吃的穿的用的,她只收過吃的,旁的一概不要。
今夜宮中大宴,絲竹管弦不斷,到處都洋溢著除夕的喜悅。貴人們有貴人們的宴會,下人們自然也有下人們的。
兩盞宮燈微晃,云朱聽得熱鬧,心中不為所動,毫無波瀾。她對這些東西素來沒興趣,又已經習慣一個人的冷清日子,并不覺得凄冷。
只是她不覺得,旁人看她卻這樣覺得。
因此有人積極邀約她一道去用飯,云朱本不愿意答應,可她實在聒噪又堅持,云朱嫌她煩,無可奈何,只好隨她同去,心想一頓飯左右用不了什么時間。
沒想到就這么短短的功夫,便出了這么檔子事。
云朱看著一片狼藉的宮舍,眸色微沉,她雖不懂這宮里的手段彎彎繞繞,卻也聰明地覺察出不對勁。
她想了想,還是去了趟東宮。東宮自然沒人,因蕭決帶陳嫣去了宮宴。云朱沒法子,只好在東宮外等著。
宮宴這種場合,總是暗潮涌動,表面卻仿佛一片溫和。
每一年,鐘貴妃總是與皇后暗暗較勁,其余人等比起她們二人來,便顯得微不足道,被襯為配角似的。今年也一樣,因是皇后主持操辦一切,鐘貴妃上來便陰陽怪氣地指點了幾句。
那話說得難聽,誰都能聽出來是在針對皇后。
聽罷,人人都暗自心驚,雖說都知道鐘貴妃與皇后不合,可從前也沒有做得這樣出格。
淳安帝卻與蕭決無聲對視一眼,仿佛都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因為她在暗里籌謀著旁的,并且覺得十拿九穩,所以能如此囂張,不將皇后放在眼里。
皇后素來被鐘貴妃陰陽怪氣慣了,年輕時候還愛與她比個高低,分個長短,如今是越來越不屑于如此。她說她的,左右她不搭理,鐘貴妃又能如何呢
口頭上贏兩句,是高興了,可皇后又不會損失什么,甚至于,當鐘貴妃看似占上風的時候,別人卻都會站在皇后這一邊。
想明白這個道理之后,皇后便安安穩穩坐著,隨她說什么。
鐘貴妃挑了茶不好,又挑糕點不好,“這糕點可真是連本宮宮里的末等廚娘都比不上。皇后娘娘掌管六宮事宜,是比較忙,難免有些疏忽,妹妹也知道。只不過要委屈了陛下,陛下若得空,便去臣妾宮中坐坐,嘗嘗廚娘的手藝吧”
淳安帝心中已經有些惱怒,但面上不動聲色,應付著她的話“愛妃有心,不過朕吃著,這茶也好,這糕點也罷,都甚合心意。”
淳安帝是在維護皇后,明眼人也都看得出來。
若是往日,鐘貴妃定然已經變了臉色,今日卻仿佛沒放在心上,只是沒再繼續開口,而是低頭吃菜。
她好不容易消停了,大家都松了口氣。
陳嫣也將眉頭舒展開。方才聽鐘貴妃一句一句說著,陳嫣眉頭越皺越深,顯然很不高興。她聽得出來,這個鐘貴妃在找母后的麻煩,她喜歡母后,所以不喜歡鐘貴妃。
何況這個鐘貴妃先前已經刁難過他們,顯然不是什么好人。
她位子與蕭決安排在一處,隔著桌簾捏了捏蕭決的手,著急地很。蕭決卻被她逗笑,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安撫她道“嫣嫣不用擔心。”
陳嫣小聲道“可是她欺負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