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宣向淳安帝說起未顧明熙所犯之事,那些家長里短可以不提,但他謀害人命,光這一條,便能要他性命。
顧宣磕頭“臣教子無方,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臣不是想包庇什么,只是懇請陛下,看在臣家族列祖列宗,以及臣只有這么一個兒子的份上,饒他一命。”
顧宣雖然知道顧明熙錯了,可他畢竟只有這么一個兒子,無論如何,他不想讓顧明熙死。
淳安帝面色凝重,考慮到淑和如今還懷有他的骨肉,最后只是奪他官職,與世子之位,并未要他性命。
顧明熙跪在祠堂之中,還不知發生這些事。待顧宣回來,他仍舊裝得可憐,向顧宣求情。
顧宣捏著眉心,平靜又心死道“爹已經盡力了,熙兒。”
他告訴顧明熙今日陛下的裁決,顧明熙跌坐在地,一時有些瘋狂。他所求的一切都是為了青云直上,如今不僅沒有達成目的,反而連原本擁有的一切都丟了,這叫他如何接受
顧宣說罷,不管顧明熙如何哭鬧,拂衣而去。
顧宣從晏清宮離開后,蕭決便收到消息,眸色微瞇。
顧宣所做的決定,倒還算正直。
將手中的狼毫筆扔進青瓷筆洗中,蕭決起身,去尋陳嫣。因下午見顧宣一事,她還在悶悶不樂。
蕭決也心有惆悵,于她而言,她竟寧愿選擇回平南侯府。
蕭決拇指指腹捻著食指指腹,有些煩悶,心道,她到底在那里長大,平南侯府不只有顧明熙一個人。
如此想著,蕭決掀起珠簾進門。
陳嫣聽見聲音回頭,捏著袖口的幽蘭圖案。
蕭決走近,在她身側的玫瑰椅上坐下,道“嫣嫣是不是想家了”
陳嫣嗯了聲。
蕭決嘆氣,又道“可是嫣嫣,你既然答應了嫁給孤,日后便要跟著孤一起生活,那這里便也是嫣嫣的家。”
陳嫣看著他,雖然知道,但還是有些悶悶不樂。
蕭決湊近,在她額上落下一個吻。
陳嫣情緒上來,沒那么好哄,至夜里,她仍有些悶悶不樂,渾渾噩噩中,感覺到心口又疼起來。除此之外,還有些別的不舒服。
她講不清楚那種不舒服是什么,但總覺得有些熟悉,混沌記憶里,想起是和蕭決在一起的時候有過。
她連衣裳都沒披,推開門,懵懂著奔向蕭決寢殿。
蕭決原已經睡下,聽見有敲門聲,與低聲的啜泣,陡然驚醒。
打開門,被她抱個滿懷。
她一面低聲啜泣,一面帶著哭腔訴苦“又疼了。”
她走得急,連鞋都沒穿,光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嬌小的影子在燈下被拉長,蕭決將她打橫抱起,反手合上門,放她至床側坐下。
他才剛起,幔帳垂落著,軟被中還保留著溫度。陳嫣抽抽噎噎地往他懷里鉆,就是難受,但無處緩解。
蕭決嘆息,照著先前的樣子替她輕揉著。
殿中的燈早滅了,滿室昏暗,有些小動作不易察覺。蕭決放下手,按照上回的經驗,應當差不多了。
他停了手,陳嫣卻還是哼哼唧唧地,顯然還是覺得不舒服。
蕭決微愣,忽地從空氣中聞見一股奶香味。不似從前的清幽,更濃烈些。
那奶香味一陣強過一陣,直鉆入鼻腔。尋味而去,似乎是從懷中升起,不止懷中,還有他自己的手上。
蕭決怔住,他知道嫣嫣身上一直有股奶香味,但那香味一直清幽微弱,并不像現在這般濃烈,倘若仔細分辨,甚至還能嗅出些不同。
即便是她身上的味道,也不至于傳遞至他手上。蕭決意欲點燈一探究竟,被陳嫣拉住,她嗚咽不停。
蕭決只好繼續,隨后感覺到奶香味更濃,甚至于些濕潤水滴落流入指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