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宣哎了聲,摸著陳嫣的頭,眼中滿是欣慰。顧宣打量著陳嫣,見她歡天喜地,比起他走之前還圓潤了些,氣色也很好,心中一面欣慰,一面又有些復雜。
他看向一旁負手而立的蕭決,請求道“殿下,臣想同嫣嫣單獨待會兒,不知可否”
蕭決看向陳嫣,陳嫣也看著他笑,眼角眉梢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他垂眸,嗯了聲,離開。
殿中剩下他們二人,顧宣拉著陳嫣坐下,眼神慈愛地凝視,又忍不住嘆氣。
陳嫣道“舅舅怎么了”
顧宣搖頭,藏起自己情緒,答道“舅舅沒事,舅舅只是太高興了。是舅舅不對,讓嫣嫣受委屈了。”
他這兩日在考慮蕭決說的話,命人去調查,結果十分順利,順藤摸瓜搜羅出許多從前不知道的事。
其中自然是蕭決推波助瀾,將真相拋出。
有顧明熙與何氏幾度密謀,害嫣嫣清白,甚至于連累何氏與顧明輝,丟了平南侯府的臉,致使平南侯府成為京城笑柄,更有顧明熙為了保全自己,竟狠心謀害堂兄弟
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顧宣當時腦袋都是懵的,不敢相信顧明熙竟然是這樣的人。可事實如此,由不得他不信。
而顧明熙呢,竟還意圖顛倒黑白是非,將一切推給嫣嫣,甚至恬不知恥地說,他要迎娶淑和郡主。
“父親,淑和她已經有了我的骨肉,還請父親做主”
昨夜顧宣大動肝火,怒而甩了顧明熙一耳光,罰跪祠堂之中。
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如在夢中。
他愧對嫣嫣,也愧對自己死去的妹妹。
顧宣一時悲愴,問起蕭決“嫣嫣,你老實告訴舅舅,太子對你好嗎”
陳嫣點頭“好阿決待我可好了。”
她快樂不思蜀了。
不過如今舅舅回來了,她總還是要回家的吧。
“舅舅,你來接嫣嫣回家嗎”她心里總歸把平南侯府當自己家,雖說那日驚嚇到,可對顧宣還是十足信任。
蕭決起初猶豫要不要走遠,聽見陳嫣問這話時,眸色微沉,悄無聲息快步走遠。
顧宣想起蕭決所說的,并未回答陳嫣,又問“嫣嫣喜歡他嗎”
陳嫣還是點頭“喜歡啊。”
“那嫣嫣先住在這兒,好不好”顧宣想起家中那些爛攤子,聽陳嫣說的,覺得她如今住在這兒,倒也不是不可以。
太子的品行這么多年,朝臣皆知,肯定是信得過的。
陳嫣臉色喪下來,看著顧宣,顧宣找了個借口哄住她,又與她聊了許久,這才離開。
臨走之前,顧宣與蕭決又聊了聊。
蕭決身份尊貴,陳嫣如此,顧宣大抵猜得到。他微垂著頭,這短時間的打擊已經讓他老了太多。
“殿下,臣知道您的身份與處境,嫣嫣她您若是真心待她,還請您日后擇正妃時,選一位能容人的。”顧宣雖不太想讓陳嫣做小,可事已至此,她已經有了身孕,又說喜歡蕭決。顧宣心里想妥協。
蕭決盯著他,道“孤原本想向侯爺求娶嫣嫣為太子妃,不過中途出了些事,未料到事情會發展至此。但孤之志不改。”
顧宣驚得抬起頭來,訥訥道“這陛下不會同意的。”
蕭決站在廊下,微抬下巴,背脊挺直如松,聲音不卑不亢“能不能讓父皇同意,那是孤的事。”
顧宣低下頭,喃喃自語“殿下”
“侯爺請回吧。”蕭決轉身。
從蕭決那兒離開后,顧宣去了趟晏清宮。他自知自己身份不夠,就蕭決的婚事在淳安帝那兒說不上話。倘若他去求淳安帝同意,反倒會顯得他別有用心似的。但他總要表個態度。
所以顧宣只是提及顧明熙與淑和,并未說起蕭決與陳嫣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