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嫣成功被他轉移注意力,垂眸感受了下,搖頭又點頭,告訴蕭決“有一點點怪怪的,疼倒是不疼,就是總覺得不大舒服。”
蕭決蹙眉,分明他們都說不是病,怎么會如此
“哪里不舒服”他問,問完了意識到,她應當也說不出口。
門敞著,珠簾散落,此刻風平浪靜,圓罩門旁的鶴望蘭葉子有些發黃。蕭決忽地口干。
遇見她以前,他從沒覺得自己有如此旺盛的想法。
光是隨便想一想就足夠讓人握拳吞咽。
蕭決移開視線,看向推開的雕花軒窗,前些日子尚宮局送了今年新貢的綠菊過來,在庭中擺了一排,還是一道好風景。
菊花清心敗火,蕭決掩嘴輕咳一聲,轉回視線。
見陳嫣背過身,手在自己心口處稍作停頓,疑惑道“嗯就是就是”
她愁眉苦臉,抓起蕭決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好像有一塊腫了,但也不疼,就是怪怪的。”
她今日著一身嫩黃襦裙,梳了個簡單的單螺髻,只插著一支秋海棠的寶釵,但已經足夠好看。秋裝不薄不厚,其實摸不出什么。
蕭決放下手,總覺得這滿室天光好似某種窺視的眼,令人有些難堪。
“那孤命他們去請醫女過來。”
陳嫣搖頭,阻止他。動作一急,拿小腿撞了撞他小腿,“不要,他們都說沒什么啦。”
說起這,蕭決想起她該喝藥。
陳嫣一看他神色,當即苦著臉,先聲奪人“嫣嫣不想喝藥。”
蕭決笑“吃甜棗也不喝嗎”
陳嫣堅決搖頭“不想喝。”
蕭決循循善誘“可是孤的藥也還沒喝,我們一起喝了好不好”
陳嫣眉頭皺成一團,心不甘情不愿地點頭。
兩人一道喝過藥后,皇后差人送來些用的穿的,皆是給陳嫣的。迎秋姑姑親自送來,特意叮囑。
陳嫣注意力被那些漂亮衣服和首飾吸引去,一個下午熱鬧不已,倒沒再為顧宣一事煩惱。
蕭決下午處理了些公事,他們一行人遇刺一事蕭決仍在追查。當然進展很不順利,根本沒有任何線索。
淳安帝那邊也派了人去查,當然也沒有什么收獲。事情仿佛就此陷入僵局。
他們都不相信是山賊所為,可一切的一切,都在逼迫他們承認,那就是山賊所為。
這種無力感讓蕭決有些熟悉。
他處理舞弊案時也曾有這種感覺,自覺說還有更深層的事,可一切證據都完善,就是深挖不下去。
他沒來由將兩件事聯系在一起。
倘若真是同一人所為,能有如此手段,瞞天過海,滴水不漏,此人一定身份尊貴,權勢不低。這樣的人在大梁屈指可數,蕭決迅速鎖定了幾個目標。
那幾個目標之中,有些是曾經支持淳安帝的兄弟上位的,后來淳安帝上位后不計前嫌,讓他們繼續在朝為官,惠澤百姓。這么多年來,他們雖偶爾提及當年事,但都是清廉之臣,不至于做出這種事來。
另一些,則是明面上的奸臣,早就惹天下人不順眼。
各有動力,仿佛都有可能。
只是蕭決隱約地不安。
這兩件事之中有聯系,卻也有極致的矛盾。當初舞弊案中,顯然幕后主使者就是想平息這一切,不愿被人察覺。
而如今,卻如此大搖大擺刺殺未來儲君。
行事作風判若兩人,令人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