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給皇后輕揉太陽穴,皇后與她聊了些高興之事,沒問太多。
皇后離開后沒多久,便送了幾個信得過的宮女過來。宮女們顯然受過訓,十分盡職,不多言也不多看。
蕭決命人給陳嫣收拾出偏殿,要她們都去那兒伺候。今日情緒大起大落,陳嫣吃飽后沒多久,便有困意。
見她眼皮耷拉,雙眸漸漸迷茫,蕭決便知她要睡覺。收拾出偏殿要些時間,蕭決讓她在自己寢殿小憩。
陳嫣一困倦,就有些迷糊,也更黏人。她又主動勾住蕭決手指,黏黏糊糊地在他身側。
唇角忍不住又要上揚,蕭決送她去床榻之上。
陳嫣乖巧坐下,因意識混沌起來,脫去鞋襪時沒使上力氣。蕭決托住她小腿肚,替她脫下鞋襪。
她蜷縮腳趾,往后鉆進被窩之中,一番蛄蛹,轉過頭來看向蕭決。
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是喚了聲“阿決,我醒過來你還在的吧”
聲音也黏糊而慵懶,仿如粘稠的糖漿般攪動人心。
“在。”蕭決回答。他俯身,撥弄她的頭發,忍不住在她額上落下一個吻。
聽見他的答案,陳嫣滿意了,嘴角微勾,眼皮蓋下來,只是還想說話。
到后面都聽不清了,蕭決還是嗯兩句回應。
直到再沒有聲音。
蕭決才覺得自己緊繃的弦松懈下來,他微彎背脊,指腹輕撫過她臉龐,溫柔而眷念。
他的手指被她抓在手心里,很緊。想來很怕一覺睡醒他跑了,大抵是他讓她等了太久。
想到這里,蕭決又有些煩悶。
他考慮過很多問題,與皇后說的那些話,都曾經作為他的借口。他借此來掩飾,掩飾自己的猶豫與惶恐。
縱然他總說自己不怕什么,也絕不吃虧。但人生在世上,總會有軟肋。
他有怕的東西,怕他的秘密被人知曉,怕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蕭決眼神眷念,在她面上定格了許久,才無聲地笑起來。
估計就算真有這么一日,她也不會與那些人一般,她會仍舊喜歡他,仍舊和他好的。
至于那些借口如何解決,當他決定這么做的時候,便已經想好了。
她無法擔得起治理后宮的責任,無妨,左右即便他即位,也只有她一個人。不需要與旁的女子掙來搶去,她便不需要去參與那些陰謀詭計的斗爭,也能一輩子天真無邪。
秋日的風比夏日的溫和,還不至于蕭瑟凜冽,溫溫柔柔地跳進窗戶。
蕭決替她將被子掖了掖。
陳嫣做了一個夢,夢見顧明熙,也夢見顧宣。夢里的場景在平南侯府,似乎是從前的某一幕,還有何氏在,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坐在一起。
原本是溫馨而快樂的,可忽然畫風一轉,每個人都變得青面獠牙,面目猙獰朝她而來。她嚇了一跳,跌坐在地,眼看著他們越來越近。
她心跳得更快,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忽地聽見有人喚她的名字。
“嫣嫣嫣嫣”
“醒一醒”
陳嫣身子一顫,睜開眼來,看見蕭決放大的臉。
蕭決原本撐著頭閉目養神,靜待她轉醒。沒想到小憩醒來,卻見她一頭的汗,眉目緊斂,似乎是被夢魘困住。
他便喚她,試圖喚醒她。
見她醒來,蕭決松了口氣,正欲開口安撫,還未出聲,先被她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