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蕭決身邊靠了靠,蕭決起身,道了聲“母后。”
皇后悠長一聲嘆息,自顧自在一旁坐下,撐住頭,問“可請過太醫了太醫怎么說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吧”
蕭決嗯了聲,“太醫說,一切都好。”
他將陳嫣護在身后,看得皇后哭笑不得,怎么倒覺得她是來棒打鴛鴦的
皇后今日經歷的沖擊頗多,此刻心緒不寧,只得不停輕嘆。
“你不該如此。”皇后批評蕭決,指的是讓人有孕一事,“傳出去,壞的是她的名聲。”
蕭決微垂眉目,“母后教訓得是。”
見皇后始終撐著頭,面目憂愁似的,陳嫣小心翼翼從蕭決身邊探出個頭,問她“娘娘不舒服么嫣嫣給你揉揉。”
皇后一聲嘆息卡在喉口,頗為欣慰。她看陳嫣一直頗為好感,此刻更是惆悵。
她這樣單純的性子,入了這詭譎似海的深宮,不見得是件好事。
皇后心生憐惜,朝她招了招手,“嫣嫣,過來母后這兒坐。”
陳嫣猶豫著,蕭決往前邁了一步。
他拿不準皇后主意,有些話必定要說。
在場的都是自己人,蕭決沒什么畏懼的,忽地開口“兒臣有話要與母后說。”
此話一出,迎秋與十五對視一眼,皆知自己該退下。迎秋看向陳嫣,柔聲細語道“姑娘與奴婢出去,好不好”
陳嫣看向蕭決,得到他安撫的眼神,這才點了點頭。
殿中只剩下他們母子二人,與安靜的風。
蕭決道“母后,兒臣已經做過決斷,不論如何,兒臣都想娶她為妻。”他咬字重音在妻之一字上。
他知道,他的身份,知道這宮里的規矩。要娶她做正妻,恐怕會受到不少阻攔。但他既然做了決定,便想過這背后種種。
皇后輕笑,看向蕭決,她看著長大的兒子,如今真是長成男人的樣子了。
她由扶額轉為握拳撐住頭,笑道“你以為本宮要說什么本宮方才去見了你父皇,你父皇倒是考慮良多。聽他的語氣,恐怕不會輕易松口。至于本宮,本宮沒什么要說的,不過是想告訴你。決兒,你是讀圣賢書長大的,有些道理你應當明白,你既要了她身子,便該對她負責。以她的心智,你要照顧她一輩子,溫柔耐心地扶持,絕不能有朝一日想起來,卻嫌惡她。你該明白,這決定是你自己做的。”
蕭決道“兒臣知道。”
皇后又笑“別這么緊張,母后又不是那話本里棒打鴛鴦的王母娘娘。至于你父皇那兒,再說吧。母后回來,是想說,你這宮里連個貼身伺候的人也沒有,怎么照顧人還是說,你打算稍后將她送回平南侯府去”
蕭決搖頭“平南侯府于她而言,不是好去處。平南侯近來不在京中,她不能回去。”
“那便是要住在你這兒”
蕭決默然,數息后嗯了聲。
皇后搖頭“不可。你們既然未曾成婚,她在世人眼中便是閨秀,名不正言不順地,怎么能住在東宮”她還不知道今日在平南侯府前發生之事。
蕭決又沉默片刻,將今日在平南侯府門前之事和盤托出,道“左右天下人很快便會知道。”
皇后一時失笑,想象了一下那場面。但還是道“天下人知道歸知道,可禮數還是不能舍棄的。何況你這兒我還怕照顧不好,住我宮中吧。母后會替你照顧好她。”
蕭決低頭沉默,旋即搖頭“可兒臣想時時刻刻能見著她。”
皇后啞然,退了一步“那也可,不過我得撥幾個人來照顧她,你總沒有意見吧”
蕭決難得嗯了聲。
皇后又嘆氣,心中感慨萬千。
“那便如此吧。”
皇后又在東宮待了會兒,與陳嫣說了會兒話。陳嫣今日受了驚嚇,略顯拘謹,但見著皇后還是高興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