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肯定是你的錯。”淑和又氣又惱。
女兒家未婚先孕在大梁不是好事,甚至算污點,她堂堂郡主,怎么能被人指著脊梁骨說
她又怨自己沒喝避子湯,才惹出今日的事端。但事已至此,她只能逼顧明熙早日娶自己,讓一切名正言順。
“我可警告你,三媒六聘,禮數周全,倘若缺些什么,你給我等著。”
淑和微揚下巴,一點不給顧明熙面子,“事到如今,假如你還敷衍我,別怪我不客氣。大不了,咱們誰也沒得安生日子過。”
顧明熙一聽她有孕,自然是心中歡喜萬千。男人對自己即將做父親一事,怎么可能不喜悅。這是自己生命的延續,是香火的傳承。
當然還有別的念頭在腦中浮現,她有了自己骨肉,日后便與自己緊緊綁在一起,命運榮辱與共。只要當今陛下不倒,吳王不出事,那他便永遠是吳王的女婿。
錦繡前程,光明未來,仿佛都在朝他招手。
顧明熙千般柔情地哄著,發誓答應她,必定在這幾日內辦妥一切。
如今顧宣要離京,多好的機會。
顧宣不在,家中由他主事,要怎么處置陳嫣,自然隨他所想。至于有什么光明正大的理由,尚待思索。
顧明熙應下顧宣囑托,告辭離開,回去路上已經在籌謀如何處置陳嫣。他必須要有一個能服眾的理由,否則他便是陳世美,那淑和即便愿意嫁給他,可背負罵名,也定然心中不快。吳王也不會愿意幫襯他。
這理由還必須得是陳嫣的錯處。
顧明熙沉吟著,微壓下巴,忽地抬頭望了眼天。罷了,明日送走父親再說。
顧宣離家時,陳嫣在府門口送別,忍不住分神張望,想望一望蕭決的身影。
門外只有寬闊大路,路上零星幾個行人,并未見那熟悉的身影。
陳嫣收回視線,對上顧明熙的眼神。
不知為何,熙表哥這一次看著她,卻讓她有點害怕。
陳嫣避開他的眼神,目送顧宣的馬車走遠。顧明熙問“聽說嫣嫣這些日子悶悶不樂,可是有什么不高興的事”
陳嫣搖頭,“沒什么。”
她耷拉著頭,回身進門。顧明熙視線久久落在她背影上,心道,若不是那樁婚事,他定然也能做一個體貼的表哥,護著她安生一世。可沒辦法,要怪就怪他們非要定婚事,要怪就怪她自己幼時生病成這副模樣。
顧明熙夜里思來想去,總找不到一個完美的理由。
沒想到這個由頭,是陳嫣自己送上來的。
顧宣走后的第三日,天氣炎熱,陳嫣在亭子里曬了會兒太陽,竟無端染了暑氣,一時頭昏目眩,反胃不止。
春桃嚇得不輕,連忙去請大夫。她們姑娘體弱,一生病可能就會很嚴重。
陳嫣心里不舒服,閉著眼躺在床榻上,從縫中看繡云紋幔帳頂。沒一會兒,又覺一陣惡心,翻起身手肘撐在床沿,一陣干嘔。
所有人都覺得她是中了暑氣,連大夫進門時,春桃還在說“大夫,咱們姑娘也不是頭一回中暑氣,想著還是保險些,請您來瞧瞧,您快給搭個脈,咱們也好安心些。”
這大夫是常來平南侯府的,素日里大家都認得,也都信任。他也清楚府里眾人的情況。
正因如此,當診出微弱喜脈時,大夫對自己的醫術產生了些許懷疑。
這位表小姐還未與世子成婚,怎么會是喜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