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只依稀聽得兩個字,似乎是在叫誰的名字,但再聽不真切。她自胸腔里長舒一口氣,手掌撫摸過蕭決額頭。
方才太醫說沒大礙的時候,她當真覺得自己撿回半條命來。
淳安帝在皇后身側坐下,將她攬進懷中,“放心吧。”
皇后面色擔憂地看著榻上臉色蒼白的人,嗯了聲。
太子遇襲一事極為隱秘,知曉的人不多,因此也無人知曉太子已經回京,并且身受重傷正在修養。既然無人知曉,陳嫣自然也不知道。
她只覺得時間過得太久了,日復一日地,不知不覺間,竟已經過去這么久了。
但蕭決也一點消息沒有。
她想讓人去問,又覺得這樣不好,前些日子太玄子離京回正陽宮后,她便更不知該找誰。太玄子臨走前還記得她這個徒弟,命人送了些東西過來,又說,他此次回正陽宮不會太久,很快便會回來。
可過去這么久了,他也還沒回來,蕭決也沒消息。
陳嫣把玩著蕭決送的那支簪子,心中苦悶。
正想著,顧宣過來。
顧宣經過那事之后大受打擊,整個人老了許多,他前兩日剛處理好分家一事,如今在府中總覺得心情郁結,便聽蘭姨娘的,向陛下請求了一樁要離京的公務。
明日他便要出發,臨走前,他總要來看一眼陳嫣。
這是顧宣的習慣。
這些日子不知為何嫣嫣一直悶悶不樂,顧宣一進門,便見她苦著臉。
“舅舅。”陳嫣放下簪子,小跑向顧宣。
顧宣哎了聲,眉目含笑,看著亭亭玉立的陳嫣,欣慰不已。只是透過她,總想起顧瑩。
顧宣碰了碰她頭發,拉她在榻上坐下,聲音溫柔而有耐心“嫣嫣乖,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陳嫣點頭,“今天吃了一碗飯。”她伸出一根手指。
顧宣被逗笑,“那就好,多吃飯才能身體好。舅舅明日要出門一趟,短則十來日,長便一個月能回。嫣嫣在家中要聽話,若有什么事,便找你蘭姨娘,或者你熙表哥,好不好”
陳嫣嗯了聲,低下頭。
又問“舅舅會準時回來嗎”
蕭決也這么說,結果過了這么久,還沒回來。舅舅會不會也一去之后便這樣
顧宣以為她不舍得自己,見她天真可愛,不由漾出笑容,“當然了,舅舅答應了嫣嫣的。舅舅和嫣嫣拉勾好不好”
陳嫣還是嗯,伸出小指,與他拉勾。
顧宣出門一趟,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偌大一個平南侯府總要打點好。他不能陪陳嫣太久,說了會話便離開。
府里的日常小事都已經交托給蘭姨娘處理,經過這些日子的觀察,顧宣覺得她可以擔此大任。至于大事,便叮囑顧明熙代為處理。
“明熙,你是侯府世子,也是大人,我相信你。”
顧明熙點頭應下,心里卻又盤算起與陳嫣的婚事。昨日他去見淑和,淑和惱怒給了他一拳。
起初他還未明白發生什么,淑和轉過身,扭捏著說,她這個月月事沒來,已經晚了十來日,她月事向來日子精準,從不會出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