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罷,少女似乎有所動作。
蕭決心中一驚,竟有些許慌張,看向沉醉的少女。見她似乎只是翻了個身,一顆心慢慢平穩下來。
待呼吸緩過幾息,蕭決心中暗道你怎么如此草木皆兵即便她醒了,你堂堂正正問問她不就得了怎地還如做了賊一般
蕭決輕嘆了聲,側過頭,看向桌上那碗醒酒湯。喂不進去,罷了,無非是多睡幾刻鐘。
蕭決復低頭,看向她側顏,正欲抬手替她理云鬢,忽地聽見一聲含糊的“蕭決”。
蕭決呼吸一頓,頃刻間變得混亂不堪。心跳聲敲擊著自己耳膜,仿佛填滿耳朵,再聽不見旁的聲音。
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她醒了
蕭決長吸一口氣,緩緩看向她面朝的方向,見那雙秋水剪瞳此刻微微睜著,顯然還迷茫著,如含了一層霧似的,還沒搞清楚發生什么。
“嫣嫣”蕭決試著喚了一聲。
陳嫣又應了一聲,掙扎著要爬起身來。她一只手揉著自己眼睛,另一只手則胡亂撐在蕭決腿上,緩緩地坐直身子。她腿彎著,因坐墊之上放不下,這姿勢有些不舒服,她本能地尋找一個舒服的姿勢。
舒服的姿勢便是將腿搭在蕭決腿上,她醉倒之前掙扎過一番,早把鞋子踹掉。蕭決當時沒想這么多,并未將鞋子撿回,只是將人抱回馬車之上。
此刻襪子穿得并不緊,這種松緊程度反倒令人難受,陳嫣哼唧兩聲,伸手拽下自己襪子,扔在馬車的地毯上。
蕭決在她醒來那一刻,便覺自己的時間被分解成一半,一息被掰成兩息似的過著。無比的緩慢,無比地難熬,在這變得緩慢的時間里,她所有動作也被拉長似的,都更明顯。
手掌撐在他大腿偏內的時候,是柔軟的。大腿內側不遠處仿佛有了共情能力,也感受到那種柔軟似的,往山頂爬去。
她小腿肚搭在大腿上的時候,也是柔軟的,動作之間蹭過,仿佛某種召喚。
他敏銳地察覺到此刻的自己不同于以往任何時刻。
這種感覺,與他發病之前的片刻有些許相似之處。蕭決本能地惶恐,一把拽住她細瘦腳踝,喝了聲“別動。”
人怎么可能和醉鬼講道理呢
陳嫣當即癟著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蕭決又懊惱,松開手,“孤不是兇你只是”
只是下意識的反應。
陳嫣卻抽抽搭搭哭起來,往常這種時刻她總要伸手求安慰,當然這一刻也不例外。陳嫣伸手,主動纏住蕭決脖子,嗚嗚咽咽。
蕭決從沒想過和她在這里有什么。
也不是,這是謊話。方才,他有個念頭,想飲下一口醒酒湯,親自渡給她,順便品嘗一番櫻桃滋味。但最終還是沒有這么做。
但在攬她入懷的時候,這種念頭卷土重來。
想一口咬開櫻桃,品嘗汁水是什么滋味,想發泄某種原始的欲念,想用長臂抱緊她,緊到難分你我。
他找不到任何借口,只剩下一種理由。
陳嫣縮在他懷里,似有若無絲絲縷縷的香味不停地撲向他,蕭決垂眸,壓下一聲嘆息。他端過旁邊醒酒湯,飲下一大口,薄唇印過她唇角,再至下步。
灌下醒酒湯后,至少不會如同上次那樣,什么都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