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李姐,我來得巧啊,我可挺長時間沒吃著你手藝了,”她把路上買的菜放桌上,佯裝沒看見李巧擇的白菜蘿卜,“路上看見這豆角不錯,還買了點排骨,我就買點。你們小學下班晚,碰不上這新鮮豆角,給我做一口嘗嘗”
她怕李巧不好意思,坐下就開始摘豆角。
李巧倒沒那么要面子,她起身坐下,伸手輕拍了趙音音一把“自打廠子發不下工資,我可老長時間沒吃著排骨了。”
她嘆口氣“以前想著,要是不用糧票了,這日子指不定多神仙。誰尋思現在不用票了,結果手里沒錢了音音你別笑話我,學校現在能開資我們家還算可以的呢,要是廠里雙職工這日子可咋過”
趙音音嘆口氣,看著李巧閨女男人也過來幫忙摘豆角,幾口子吃了一頓好的,她又委婉地提出來讓李巧男人去云音賣場那邊上班。
“姐夫之前是廠子里頭技術骨干,去咱那當個庫管屈才了,不過咱這是自家人,倉庫這頭交到姐夫手里放心。”
趙音音走了,李巧使勁兒捶她男人“人家現在家大業大的,是幫咱一把才叫你去的。又怕你丟面子,才沒叫你去當銷售,到時候可別跟在廠子里似的啥都往家拿”
她男人不高興了“你當我是那籃子呢老子不給你丟人,放心吧”
李巧家的事情解決了,周群芳嫁了歐老師,也不用趙音音操心。可是這情況眼看著一天比一天更糟糕。
小平同志南下畫了一個圈,中央批示加緊解決銀行壞賬問題,這些曾經建立了赫赫之功的老廠子如今已經成了一塊痼疾。
曾經叫人羨慕的廠子工人,慢慢地失去了過去那一層光環。九八春晚,黃紅那句無恥之極的臺詞“我不下崗誰下崗”出來之后,真正的下崗潮來了。
許家的幾個孩子都大了,小寶在一次出國試訓中表現極佳,轉會到了巴黎圣日耳曼,又被租借到法乙的一只小隊阿雅克肖。
睿睿已經成了這一批青年棋手中有名的小天才,曾經只能在電視上看見的聶衛平王汝南,現在居然有機會能當面指導。
伊伊一頭扎在莫高窟,莎莎成了小有名氣的童星,唯一一個在家里的孩子就是上了高三的許悠悠。
不過,這孩子也是最讓趙音音操心的。
其他幾個孩子都經歷過家里的困難時期,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只有悠悠這孩子,出生的時候家里情況已經好起來了,還有姑太姥和她師父兩個老人寵著。
“悠悠啊,考什么專業想好了嗎”
一家子早已經遷到京市,趙音音習慣性地買房子買地還被人笑話了這年頭有錢都買小汽車,誰買房子房子不都有公家分,買到手里住不了也不值錢。
可對于一個晚清穿越到現在的人來說,哪怕習慣了輕飄飄的紙筆、習慣了銀行存折,還是房子最有安全感。
趁著手里頭有錢,趙音音在京市買了一條街全是四合院。
許悠悠也是知道這點的,她瞇著眼吃姑太姥給剝的葡萄“媽,我會收房租就行了唄”
姑姥看見趙音音眼睛都豎起來了,趕緊伸手拍了她一把“干啥呢,這是你閨女,可不是學校里那些混小子。”
趙音音的工作已經調動到京市了,同樣的初中,繼續做教導主任。她是從地方調動到京市,在單位工作頗有阻力,雖然現在已經解決得差不多,可是身上那股子銳氣倒是越養越重。
“姑姥,你別慣著她,”趙音音看著姑姥給許悠悠剝葡萄,伸手把果盤往閨女那邊推,“自己吃”
“你看看你伊伊姐莎莎姐,你這都高三了,想考什么專業還不清楚。收房租我還用得著你”
許悠悠聽著親媽聲音都提起來了,趕緊去剝葡萄湊過去撒嬌“媽,這大學又沒算命專業,我考什么不都是一樣嘛,我找個離家近的大學,到時候周末回來孝敬您。”
趙音音吃了閨女一個剝了皮的葡萄,到底是貼心貼肺的小棉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