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衡恍恍惚惚按住心臟,不知每一次他撕心之痛時是怎么堅持下來的自己現在已經感覺痛楚難當,而他那么鐵骨錚錚,流血重傷連表情都未變過、堅強的令人側目的人,竟會被那痛折磨的生不如死。
“我知道了,三叔,我能去他祭劍的地方看一眼嗎”
她的嗓音有些沙啞,昨日還是靈逸動人的小姑娘,今日卻仿佛風吹雨打,開敗了一地殘葉的花朵。
慕歸程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帶她去了。
站在深坑的邊緣,腳下踩著的土地正是慕清衡昨日站過的地方,慕蒙望著眼前翻涌滾燙的巖漿,沉默了很久很久。
終于,她輕輕抬手,取了一捋半披在身后的黑亮烏發,纏繞于指尖拿到身前。
素手一劃,一縷青絲就此悄然落于掌心,慕蒙忍住哽咽,沉默地翻轉手掌,看著自己的烏發靜靜落下,在沒有觸及巖漿時便悄然融化了。
慕歸程在一旁滿眼不忍,不由得低聲道“蒙蒙,你要節”
“三叔,我挺好的,”慕蒙慢慢笑了一下,低聲說,“我不會一蹶不振,我身上還背負著未完成的使命,那是我的責任,哥哥的責任,是我們共同的責任。”
慕歸程百感交集,眼底隱隱發燙“你是現在就要走了嗎”
慕蒙輕輕轉過身直視慕歸程,輕輕點了點頭“三叔,我這就走了,你跟我一起走吧,你這一生吃了太多的苦,該回去享享福才是,爹爹他也很想你。”
慕歸程低低笑了笑“真是乖孩子但是算了,三叔出不去的。這地方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進出容易,可三叔是第一個到這里的,總是有些特殊。我打開了這方天地,已經與這里融為一體,卻再也出不去了。”
他這一生向往自由,最愛無拘無束,云游四方的生活,但最終卻囿困于此,只有來路,沒有歸程。
若非如此,當年他也不會那般遷怒于慕清衡了。
慕歸程緩慢彎腰,粗糲的指腹輕輕撫了撫那漆黑的劍身,神色落寞,目光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悔,卻不知腦中想的是為何事。
他見慕蒙一直不說話,目光中沉著一股哀痛,便笑了笑“蒙蒙,不必為三叔難過,我這一生最終能親眼見到大哥和二哥的孩兒,其實真的沒有什么遺憾了。”
最終,慕蒙伸手握住他蒼老枯瘦的手,她握得很緊,沉聲道“三叔,你放心,以后我會經常來看你的。”
她看了一眼身后滾燙的赤色巖漿。
心中默默的道哥哥,我也會來經常看你的。
正式拜別慕歸程后慕蒙向外走去,一直穿越過竹林,漸漸走出這片光亮,走進無盡的黑暗之中。
無盡崖下的回風依然那么冷,刺骨的寒意似乎將血液都凝住,恍惚間,冰涼的風傳來當日低低笑語
“哥哥,你有沒有覺得無盡崖好像沒有那么冷了”
“好像是,你不冷就好。”
黑暗中,慕蒙咬住下唇,當時,大概是因為他身上的溫度,才給了自己那樣的錯覺吧。
無盡崖很冷,自始至終都很冷。
半個月后。
人界北疆荒地。
“慕蒙,極幾日不見你的長進非同小可啊,居然找得到我的藏身之處,還敢只身一人前來見我。”化怪陰惻惻的笑著上下打量她,目光中盡是不屑。
慕蒙握緊手中的長劍,陰冷地望著他。
她有靈器在手,力量已非昨日可比,曾經感受不到化怪的氣息,是因為實力相差懸殊,而此刻,她的靈力與他不相上下,他的氣息便也不再微弱到無從追蹤。
化怪滿是惡意的向她身邊瞄了瞄,“你那個殘疾的丑八怪哥哥呢他不是護你護的要死,今日怎么沒跟你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