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衡眼眸盛滿歉然“是替我父親說的,我知道這一句太蒼白,抵消不了您受的委屈。可是抱歉三叔,我以后沒有辦法去彌補您、孝敬您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翻滾騰騰熱氣的滾巖漿,輕聲道“三叔,有紙筆嗎我想”
火光照映在他年輕俊朗的臉上,好看的仿佛被人細心描繪的水墨畫,縱橫的殘疤也無法破壞這份美感。
“我想給蒙蒙留一封信。”
慕蒙昏昏沉沉睡了一覺,不知怎么一個激靈醒過來,看了眼外邊的天色,已經是晨光熹微了。
她身側空空如也,整個房間中凝著一股毫無溫度的冰冷。
不對,哥哥什么時候走的
他應該離開很久了,不然這里不會這么冷。
慕蒙站起身,又看了眼窗外破曉時分是天地最混沌的時候,這里又是神秘莫測的另一方世界,若不是有一絲絲金燦色的日光,她幾乎分不清這究竟是暮色四合還是清晨伊始。
心中沒由來的有些不安,她快步推門走出去。
然而,一開門卻見到外邊站了一個人,他的背影有些冷凝,仿佛一尊沉默的石像般,看上去已經在這里佇立了很久。
是三叔,他手里還握著一把漆黑的長劍。
慕蒙看一眼心中便清楚,這就是三叔的那柄絕世寶劍,只是心中仍有些奇怪三叔這樣子分明是痛快借寶,可為什么站在外邊遲遲不敲門,只等她自己走出來呢看他一身寒霜,想是在外邊站了很久。
而且慕蒙四下張望了一圈。
她不知道第七界有多大,是不是像人界一樣廣闊無垠,拼命感應,也感應不到任何一點慕清衡的靈力氣息。
慕蒙定一定神,沒有著急查看這把長劍,而是試探問道“三叔,我哥哥去哪兒了您知道嗎”
慕歸程抬頭看她,渾濁的雙眼中布滿了紅血絲,他沒有回答,而是將長劍遞過來“蒙蒙,這是你要的東西。”
“謝謝三叔。”慕蒙接過來低聲道謝。
碰觸到劍柄的一瞬間,一種熟悉之極的氣息直直從肌膚一直沖向心底,熟悉之中更添親切這本是一把沉重冰冷的長劍,毫無生命的死物,但不知為何,卻仿佛觸碰到了她的靈魂。
慕蒙心中悚然一驚,一顆心直直向下墜去,她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個荒唐的可怕的念頭。
一時間,昨日慕歸程的彷徨猶豫,和慕清衡的從容溫和在眼前交錯閃現。
她回想起睡著前慕清衡的目光,溫柔如斯,深情如海,甚至能毫不費力地深刻感受到其中的摯愛。
洶涌而磅礴,寧靜而清晰。
一個人的眼中,怎會展現出如此深沉的愛意她當時沒有細想或許是那個人,將后半生所有的愛全部傾注在了那一瞬間。
慕蒙心中隱隱有些害怕,心中長滿了一叢叫做未知的草,這滋味十分陌生,記憶中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品嘗過恐懼
“三叔我哥哥呢”
慕歸程靜默了半晌,“蒙蒙,對不起啊。”
他顫巍巍的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箋“蒙蒙,你你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