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才喊殺聲音最大的人面前略一停頓腳步
“徐境主,我記得五百年前,你的愛子打碎了天族鎮族之寶。族規上記載的清清楚楚,凡損壞此寶物者無論有意還是無意,一律殺無赦。但你在我父帝大殿前只跪了不到三個時辰,他便心軟饒過你孩兒的性命。那時你曾大聲表明忠心,直言此生為天帝鞍前馬后,鞠躬盡瘁絕無二心。怎么當日所言仍然繞梁不絕,可徐境主此刻已經忘了嗎”
“你今日口口聲聲說要除魔的音量,比之那日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徐境主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慕蒙拋下一個冷然的眼神,不再理會他徑直向前走去。
路過一個中年男子時,慕蒙又譏笑道“哦,安境主也是貴人多忘事之人。我記得年幼之時有件事,你母親因偷竊天族天池林中的靈花而誤中其毒,她偷盜本該就是死罪,中毒并不冤枉了她,虧你聲淚涕下求到我父帝跟前,最終還是他散去三百年修為才救得你母親一命,還饒恕了她的罪行。當日你泣血之態,我還歷歷在目,難道安境主的記性還不如我一個小孩子嗎”
慕蒙冷冷丟下一句繼續向前走,走到最前面停住腳步,撫掌笑道“成境主,不愧是執掌天族最富饒之地的境主,說話就是比其他人有分量。怎么曾經口口聲聲說慕清衡是魔族余孽,恨不得用千萬種辦法把他磋磨死的人是你,到今日為他喊冤的人還是你呢我看誰來做這個帝位,都不如成境主你來做,生殺予奪不過在你一念之間,你想殺誰便殺誰咯。”
成境主微微冷笑“小殿下哦,不,現在你身份尷尬,在下卻不知該如何稱呼你了。畢竟你的父親剛剛自廢天帝之位,已經禪讓給他人了。”
“慕蒙,你不必如此囂張。你所倚仗的不過是體內的赤心丹罷了,但是公道自在人心,曾經慕清衡便是你們父女三人聯手害死的,如今他已歸來,你自然第一個不服,想要再致他于死地對吧。”
慕蒙對他的話不置可否,轉了目光向前看去爹爹站在帝座下方,他的容顏滄桑而憔悴,頭發比上次見到的更加白,整個人既悲痛又沉喪。
他的容貌已經大改,想來是自己到來之前,他便已經將多年來的偽裝除掉了,此刻他正是畫像上慕歌川的樣子。
姐姐和姐夫都站在他旁邊,他們兩個人沉默不言,姐姐轉過頭與她對視一眼,遞過來一個安撫的眼神。
慕蒙也輕輕點頭。
終于,她的目光如利刃般看向帝座之上那個風華絕代的男子。
有多少年沒有見到這張臉了
那人身姿頎長,墨發高挽,容顏俊美昳麗,膚色冷白如同上好的玉瓷,一雙長眉漆黑鋒利,薄唇嫣紅微張,整個人似一幅濃墨重彩的畫,囊盡了世間所有艷色。
他當真是她見過此生見過最好的容顏。
慕蒙仔細地打量他,還不等開口,那人反倒先笑道“蒙蒙,好久不見了。”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清湛干凈,低沉又好聽。
慕蒙輕輕抬手將腮邊的碎發別在耳后,也淡淡笑道“你怕是記性不太好,我們剛剛分別不過月余,怎么就很久了”
怪不得這家伙一直躲在暗處,鬼鬼祟祟的不出手,原來并非打算如前幾次那樣直接攻擊,而是采用了這種下作的手段。
他果真是長進了。
慕蒙心中冷笑,抄著雙手揚了揚下巴,向人群掃視一圈,“我天族總該不會毫無查證,便聽他人一面之詞吧。此人雖然和慕清衡長了一模一樣的臉,但何以見得他的確就是慕清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