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指望不上他,罷了,這些話由路照辛說給逢息雪也確實不太合適,慕蒙想了想,低聲道“我們借一步說話吧。”
“好,但是稍等一下,”逢息雪輕聲答應,他甚至沒有看慕蒙,動作輕輕地將門推開一點點縫隙,“讓我看一眼笙笙。”
他側身站在門外,透過那兩寸寬的縫隙遙遙向里望去幾乎是立刻的,慕蒙看見他眼圈更紅了,那雙猩紅的眼目不轉睛,里面的思念和深情仿佛一片汪洋,讓人看一眼都覺得于心不忍。
也許他不知道,這一眼他看了很久很久,但慕蒙和路照辛誰也沒有出聲打擾。
終于,逢息雪輕輕地將門關上,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他轉過身對慕蒙行了一個深深的拜禮,“多謝你找到了她。”
“哎你我同輩,就別拘這種禮了。說到底,還是我愧對于你,如果我再早一點找到就好了。”慕蒙嚇一跳,連忙伸手虛扶了一把,她心中確實慚愧笙笙本就是該她找到的,當初他們三個劃分地界尋找時,丹州就分給了她的,她只恨自己為何當初沒有第一個就來丹州找,也許笙笙不會吃那么多苦。
逢息雪聰慧至極,慕蒙這一句話便足以叫他心驚,“什么意思早一點”
他快速轉頭看了一眼房門,像是有所察覺,再轉回頭時,他唇角微抿的弧度染上些寒意,“你剛才說有話要告訴我,我們借一步去說吧。”
慕蒙買下來的這個院子不大,并沒有能坐下來談事的會廳,而且他們兩人也沒那個心思,她便帶著逢息雪走到后院回廊。
各種說辭都已經在心中轉了十幾遍,但想來想去,慕蒙終究是一件事也沒隱瞞,她沒有資格剝奪逢息雪的知情權,只用最委婉的方式將虞笙的經歷告訴了逢息雪。
但即便她略去了親眼看見的那些殘忍之事,敘述也足夠平鋪直敘,逢息雪聽完后仍舊沉默了很久。
他臉色蒼白如紙,只有嘴唇漸漸變成烏紫色,看似沒有什么反應一般,但慕蒙只從他漆黑無光寒意徹骨的眼眸中就知道,他內心絕不像表面這般平靜。
忽然他側過頭,“噗”地一聲吐出一大口暗紅色的血。
慕蒙不忍卒看,那是心頭血,撕心之痛一向只是折磨、感覺到心被撕扯成碎片,輾落成泥,但輕易不會吐血,只有劇痛到極致,才能吐出這樣的血。
逢息雪半彎著腰,手掌按在心口處,因為隱忍和絞痛,他的額角甚至脖頸都隱隱鼓起青筋。
很久之后他才找到聲音,只是那嗓音因劇痛而格外沙啞低沉,“知道了”
慕蒙側過頭,無聲地嘆了口氣,“我把欺負笙笙的那幾個畜生殺了,路照辛扣下了他們的魂魄,說要交給你處置。還有,路照辛說了,欺負過笙笙的當不止那幾個人,如果你心中郁憤難忍,要替她出氣,他可以給你開方便之門,不過就是出手不要太直接,不然他也會為難。”
如果直接下手殺了,一定會引起人界官府的重視,到時路照辛不好交代,倒不如做幾個局,將殺招掩藏的巧妙些,也方便他慢慢折磨出氣,這樣的方法對他們兩人都合適些。
逢息雪對人界的了解遠在她之上,用人界的方式處理這些事情并不是難事。
“好,”逢息雪沉聲答應,他頭發微亂,似野獸般死死盯著地上剛吐出的那灘黑血,“謝謝。”
慕蒙看他這副樣子,心中也不好受,再次涌上自責之意,“說來也是怪我,如果當初我第一個便來丹州尋找,也許現在就不是這般結局了。”
逢息雪輕輕搖頭,抬起血紅的雙眼望著她,“別這樣說,如何能怪到你頭上。”
慕蒙沉默一會兒,抬手捏了捏眉心,雖然覺得有些殘忍,但還是提醒道“還有一點,笙笙現在的身體和精神都十分脆弱,當時我和照辛在一起,他是生了張笑面的和善人,但她還是明顯有些怕他,所以我想說你不要太過著急,我會和笙笙好好說,至少讓她先不要怕你,再談以后的事。”
笙笙經歷過殘忍之事,對異性十分恐懼,逢息雪此刻對她而言只不過是一個陌生的男子,若是操之過急,只會適得其反。
逢息雪閉了閉眼睛,聲音低不可聞“我明白,麻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