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邊冢。
慕清衡一個人蜷縮在房間角落,他弓著背脊,右手緊握成拳,死死地抵在心臟處,額間冷汗不斷的低落
這是蒙蒙走后碎魂夢發作的第四次了。
中間還夾了兩次九毒噬骨毒發,但那種疼痛和撕心之痛比起來,已經十分微不足道了。
正如他料想的,隨著生命漸漸走至盡頭,碎魂夢發作的頻率愈發加快,他的表面看起來健康無損,但內里早已腐朽不堪。
照這個境況發展,等不到這條紅線逼上心臟,也許他就會如同曾經那些同族一般,最終在撕心之痛的反復折磨下無可奈何的殞命。
慕清衡慢慢松開咬住下唇的牙齒,蒼白的嘴唇上出現一排帶血的牙印,慢慢甩了甩頭,目光迷蒙茫然。
眼前的蒙蒙依然是那身純潔如雪的白衣,美得仿佛森林中的精靈,纖塵不染,優雅高貴。
奇怪的是,這一次她并沒有立刻尖銳刻毒的羞辱他,而是站在遠處,歪著頭看著他許久。
慕清衡眼神迷離,溫柔地喚她“蒙蒙”
蒙蒙一向高高在上的神情似乎有些沮喪,她不冷不熱的站在那里,語氣平淡“慕清衡,你為什么總是反復的想那天我的告白,你很驕傲是嗎”
“不是,我沒有蒙蒙,”慕清衡立刻搖頭,對著眼前的姑娘耐心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忍不住,如果你不喜歡,我盡量控制自己不去想了”
說完,慕清衡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她,而這一次他話音落后,蒙蒙既沒有像往常幾次那樣立刻冷笑著說你當然不配想,也沒有輕蔑地告訴他你應該去死。
她只是站在那里,神色似乎有一些苦惱“也許我以后不會再來找你了。”
慕清衡一愣,面色有幾分慘然“為什么”
“或許是你沒有從前那么心灰意冷了。”
她明明站在遠方,但聲音恍若就貼在他耳邊,甚至好像是從他心底里升起“抑或許是,你快死了,既然死了,自然再也見不到我了。”
說完這一句話后,蒙蒙再也沒有開口說一個字。這是第一次在幻影中,蒙蒙沒有吐出無數淬了毒液的刀子扎在他心臟上。
她只站在那里,靜靜地望著自己,目光中沒有開心,也沒有怨恨,直到消失都沒再發出任何聲音。
他問過她,蒙蒙,你還恨著我嗎
蒙蒙沒有回答,只是看向了別處。
他又問她,蒙蒙,你別喜歡我好嗎不要讓我再對不起你了。
蒙蒙依然不發一言,垂下眼眸,像無悲無喜的神佛。
一切都是靜靜的,唯有撕心之痛,仿佛烈火般永無休止的熊熊燃燒,將他整個人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