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天界和人界都有各自的規矩,如果太多天族之人大量涌入人界,別說爹爹和姐姐那邊不好交代,就是路照辛,他作為掌管人鬼兩界的鬼王,也會很為難的。
顯然,路照辛也想到這一點,他沒有接過慕蒙的話頭,望著她的目光中有些歉疚。
正僵持著,忽然逢息雪微微一笑“其實不必麻煩,這本就是我一個人的事情。無論時間還剩一年還是一個月,我都會全力以赴,但如果結果還是不盡如人意,那也沒什么關系的。”
他這樣說,路照辛和月流天有點兒詫異,但慕蒙的心卻直直墜下去別人不知道逢息雪心志之堅,她卻知道他為什么這樣說,也知道他為何如此平靜。事情已經到了這般境地,他應當已經看開了。
虞笙活著,他自然歡喜感激,若她死了,他便殉了情,那也不會再有痛苦了。
“找吧,一個月,我們都全力以赴便是,”慕蒙不想浪費口舌勸逢息雪什么,她也知道無論自己說什么他都不會聽,便直接布置計劃,“月哥哥,麻煩你回妖族查看一下玢左十三州花妖的宗支族冊,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線索;逢息雪,你把虞笙姑娘的氣息分出一些,你我照辛三人分頭尋人,但畢竟她的氣息太微弱了,動用靈力只怕適得其反,我們慢慢找。”
慕蒙咬了下舌尖,對逢息雪點點頭,像是對他說,也像是對自己,“一定能找到的。”
逢息雪如雪的白發被風吹得輕揚,無聲地頷首。
玢左十三州。
丹州城是玢左地界地屬的城邦,臨水安居富饒繁華,此時正是白日里最熱鬧的時刻,熙熙攘攘的市肆牌樓充滿了煙火氣。
慕蒙坐在一家茶館的二樓,這里離主街較遠,又是后巷,清凈的沒什么人。
她點了一壺茶,一臉煩躁地坐在長條凳上,靠著窗邊吹風。
一個月了,若嚴格的來說,過了今日酉時就是正兒八經的一個月,離月流天給虞笙劃的底線可就到了。
她已經一連幾日未合眼了,雖然不想放棄,也不愿意承認,但現在看來確實希望渺茫。慕蒙沒心情慢慢喝,干了一碗茶正打算離開,忽然察覺到一道極強的靈力,回頭去看,是路照辛來了。
路照辛臉色沒有往日的風采,看來也沒怎么休息,他大剌剌地在慕蒙對面坐下,往后一靠開始呻吟“這道氣息實在太弱了,別說用靈力激發來尋找,甚至要小心呵護著,生怕把它碰散了。”
其實按理來說,用氣息來找人并不會這么困難,但他們手里的線索太脆弱,不敢對它施加任何靈力,只能硬生生呵護著來尋找。
這樣一來,氣息覆蓋范圍極小,八步開外就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沮喪的抱怨了兩句,路照辛抬眸想了想,忽然坐直身子“蒙蒙,要不然我們大膽點,將咱倆手中的氣息合到一起,用靈力將它激散開試一試”
慕蒙捏了捏眉心,覺得這個提議不靠譜,“這點氣息,除非走了大運,笙笙現在就在我們身邊,否則它能支撐被靈力激散到多遠最多不過一二里罷了。如果最后我們真的找不到人,是要把這些氣息還給逢息雪的。”
她肩膀有些垮,望著窗外低嘆道“他已經很可憐了,孑然一身,也只剩下這點氣息。如果最后他想殉想和他心愛的姑娘永遠在一起,我們總不能那么殘忍跟他說沒有了。”
這倒也是,路照辛認可慕蒙的說法,但一時之間又沒了主意,他抓抓頭發一臉愁容,“這可如何是好蒙蒙,我是真的山窮水盡了,想破這個腦袋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唉,相識之人最多跟我半斤八兩,也指望不上有誰能幫忙咦就是不知道那個遮青公子現在在哪兒,他見識廣,鬼點子那么多,他要是在的話,說不定能解眼下的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