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承載了太多回憶,他默默轉頭向左前方看去,那盡頭是一片萬丈深淵。
耳邊似乎響起歸程子似笑非笑的聲音“其實你若是個聰明人,就該選第一種嘛,一點一點慢慢修煉,不僅可以漸漸站在六界巔峰,還能享人人羨慕的萬年之壽;可你呢,立刻要了這登峰造極的靈力有何用年輕人不要太自信了,這越來越接近死亡的紅線遲早會叫你后悔。我可不是開玩笑,等到紅線穿透心臟,你這條命就算神族再世,也絕不可能救得回,上天入地,哪怕一絲一厘的魂魄和氣息都再也不會有。我再確認一遍,你確定要選第二種嗎”
慕清衡微微翹了翹唇角,他不后悔,到現在也不后悔。
他明白,只要行事得當,控制這紅線其實并不在話下,但是他情況特殊,而且原本也不需要那么長的壽命。
算下來,已經有過三次致命傷云澤境替云久琰擋下一擊,前些日子為救蒙蒙受了那怪物一掌,還有方才方才的傷可謂驚險重重,心臟不知被刺多少刀,加上刺穿喉嚨,紅線竟然才走到上臂中間,也算是上天厚愛了。
三次本該死亡的重傷他都沒有死,對歸程子,他是分外感激的。若沒有他,自己早在最初就死了,又何談了卻心愿而含笑瞑目呢。
慕清衡撐著竹棍,緩緩從地上站起來,先是向門口看了一眼蒙蒙應當已經走了,記憶節點跳到此刻,往下無論停留在哪里,她的安危他都不擔心了。
再轉過頭眺望遠方無盡崖的方向,慕清衡垂眸思索。
自己此生心愿就是殺了前世殺害蒙蒙的兇手,此刻那惡賊已經掉落無盡崖,他倒也不著急出去,只在這里化守為攻便是。
若那人沒死,爬上來自己也可籌謀殺局;若一直沒有動靜,他便在這里一個人安安心心的守到閉眼那刻,便不枉此生了。
這樣想著,慕清衡便折返回房間內,先翻找出一套干凈的衣服換上,左右沒什么事,他坐在書桌后,拿出他這幾日都未戴的易容面具開始修補。
其實他的銀質面具也破損了一塊邊角,慕清衡摸了摸,沒太在意,隨手放到一邊。認真而專注的將輕薄的易容面具修補好,又細致地覆在臉上。
重新易容之后,他用手按了按邊角確認處處都妥帖,正全神貫注之時,忽然他發覺門外風聲不對
來人靈力極強,難不成是那化怪去而復返慕清衡眉目一凜,想也不想隨手擲出手邊的銀質面具,那面具裹挾著極強的靈力飛掠而出
他倒不指望光憑區區一個面具能傷到那怪物,不過是打他個猝不及防。下一刻,慕清衡搶身而出,手掌匯聚了極強的靈力,然而卻在看見來人面容時卸去渾身力量,略有呆滯的微微睜大眼睛。
蒙蒙
慕蒙站在小溪邊思索了三息,確定自己從那晚之后的記憶確實是一片空白,那索性就不想了,反正她還留在荒邊冢,遮青總不可能丟下她一個人走了吧。
這樣想著,慕蒙便折返回去尋找遮青的蹤影。
荒邊冢空曠的院落很多,但慕蒙找起人來倒并不費力,遮青的靈力太強,她只需要稍微一感應便心中有數,直直奔著那院落而去。
誰知剛走到院門口,里面忽然飛出了一個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兒的靈器
靈力太強,慕蒙沒敢徒手硬接,連忙向一旁閃避,但這靈器速度太快,縱使她躲得及時,還是削掉了她一縷發絲。
這回她看清了這什么這不是遮青的面具嗎他拿這東西扔她干什么
慕蒙滿腹疑惑,一抬頭,正對上遮青殺氣凜凜的眼神,然而霎那間,他的目光一下撤去了所有戾氣,變回她所熟悉的溫潤無害的樣子。
慕蒙不由得更疑惑了“遮青,你怎么了怎么這樣警惕難不成這兒還有什么其他的敵人”
她一邊說一邊向四周環顧一圈有嗎她方才用心感用過,方圓幾里毫無人煙啊。
遮青像是沒回過神,呆呆的望著她,半天動了動唇“蒙蒙”
“嗯,是我啊,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