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青微笑道“有的。”
嗯,人確實是笑起來好看些,即便是遮青這般模樣,這一笑也如同春風化雨,莫名帶了些溫暖的意味。
慕蒙將遮青引進屋,讓他去長椅上坐好,叮囑道“很快會有云澤境的人來給你療傷敷藥,如果你不習慣,就讓他們把藥先放這,等我回來;還有你胸口的貫穿傷,不要自己貿然處理,先平息內息,等我去看一眼云伯伯他們,再回來幫你一起處理了。”
她在這里亦算客人,如果一直待在這里照顧他不太妥當,再說,到底親疏有別,雖然遮青受的傷更為嚴重,但她心里還是更惦記久琰哥哥和一眾叔叔伯伯。
本來慕蒙還覺得暫時把遮青一個人丟在這里有些不好意思,只想著快去快回,卻看見遮青有些訝然地抬眼,輕聲道“你還會回來”
“當然了。”見兩次面了,她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有這么不近人情
遮青十分善解人意,微微一笑道“好,公主殿下去吧,不用著急顧忌我這里。”
慕蒙微微挑了下眉,想了想他剛才的話,頗有幾分調侃道“你別跑,我等下肯定會回來給你療傷。”
“嗯,不跑。”
慕蒙沖他笑了笑,轉身走了帶上門。等她的腳步徹底遠去后,遮青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終于走了。
他一點點、一點點的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受傷的地方。
在空無一人的房間,他總算不用再勉力支撐,身子蜷縮在一起,不停的劇烈發抖。冷汗順著額角打濕了頭發,甚至流淌過下巴,一滴滴落在地上。
貫穿傷碰到了心臟,本就極為不妥。
蒙蒙身上的酒香,卻不知是和哪位良人一起共飲,撕心之痛漸起。
碎魂夢快發作了吧
遮青痛得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左腿的殘肢摩擦,膝蓋處的衣衫又添了些許血跡,他仰起頭,喉嚨里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悶哼。
青衫與烏發都被蹭的有些凌亂,他的臉色慘白至極,瞳孔有些渙散。終于,遮青抬起手臂抵在唇邊,死死的咬住自己的手腕,頓時,鮮血順著牙齒與皮肉的咬合處流下來。
他想起歸程子,想起分別時他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你可知道這第七界里有什么好寶貝”
“你可知道你的碎魂裂魄被盡數修補,你又要付出什么代價”
殘缺的左手掌翻過來,遮青顫抖著,垂眸看著食指上那條紅線原本這條紅線只有指尖到第二個關節那么長,但此刻已經長到了指根處,細細的一條紅線貫穿了整個手指,甚至隱隱冒出一個頭再往下劃去,離心臟又近一步。
看了良久,遮青慢慢蜷縮手指,將手擱在膝頭,閉上眼睛,無聲的抿住了唇。
因為云伯伯傷勢并不算重,慕蒙先去看了云久琰。
云久琰前胸后背皆被那黑氣劃傷,此刻血已經止住了,只是臉色極其蒼白。他的傷被醫官包扎好后,竟不聽叮囑站起來想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