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可是了,反正這會兒功夫那東西早就跑的沒影了。遮青,你都這樣了,先治傷。”慕蒙垂眸盯著他胸口的傷,血跡早就擴散,將整個衣衫都染紅了。衣擺處更是一片血肉斑駁,想那斷肢摩擦在地上,該是何等痛楚。
已經過去這一會兒,確實是想追也追不上了,遮青修長有力的手握緊竹棍,沒有再說什么。
身邊姑娘身上自帶的清甜和那幾分醇香一個勁兒的縈繞在鼻尖,遮青神色恍惚了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色漸漸慘白下去,
忽然他慢慢抿住,微微弓著背脊,不著痕跡地深呼吸。
這里沉默片刻后,云久琰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他眼睛有些紅,目光在遮青身上轉了幾轉,又不忍心的挪開,“對不起,若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會傷成這樣,我”
“你不用抱歉,”遮青看了他一眼,搖頭打斷,努力讓自己的發音平靜,聲音算得上溫和,“救你出自自愿,你何錯之有”
他抿了下唇,竟然也把頭低下去,聲音很輕,“我不能讓你死在我眼前,這是我應該做的,你不必自責。”
他雖然形容頗為狼狽,但說話間從容不迫,自帶幾分清雅出塵的謫仙氣質,絲毫沒有居功自傲,三言兩語便輕描淡寫的把救命恩人身份撇開了。
云擎與幾位長老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眼神,下一刻,他們一同轉過頭來,對著遮青深深拜下去
“感念閣下高義,救我云澤全族,此等大恩,日后必定竭力相報。”
“不不必言謝,”遮青微微一怔,拄著竹棍上前兩步,親手扶起云擎,“境主多禮了,這是我該做的,諸位起身吧。”
他態度不卑不亢,語氣卻十分誠懇。
只是雙手稍稍有些顫抖,他扶過云擎之后立即縮回手,垂在身側握成拳,以做掩飾。
他又說了一遍這是他該做的,慕蒙在一旁啞然失笑旁人行俠仗義,大都是點到為止,若說了句是該做的也幾乎流于表面,不過是欲蓋彌彰的自滿罷了。這人倒好,豁了性命保下云澤境,還不假思索的擋在久琰哥哥面前,重傷至此不過是他運氣好,若差了毫厘,只怕要以命換命。
行俠到這個份上,可大大超越“該做的”這一句底線了。
不過他一向把自己看得輕,之前相識時不就知道了么,慕蒙搖搖頭,又見云擎起身后轉過頭望向自己“蒙蒙,也多謝你,剛才和那怪物過招,傷到哪里了”
“我一點事也沒有,云伯伯不用擔心。”
“啊,那就好,”云擎欣慰地點點頭,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轉了兩轉,想起剛才聽蒙蒙喚這人遮青,顯然早就相識,便笑問道,“蒙蒙,這位遮青公子是你的朋友”
慕蒙張了張嘴,正想答是,卻聽遮青搶先一步低聲道“不是。”
慕蒙便似笑非笑道“不是。我們只見過一面,說過兩句話罷了。”
不是就不是唄,慕蒙看著這人聽她否認后一臉放心的樣子,真覺得他沒藥可救了。
“哦”
云伯伯上了年紀,一聊起話來便總有些顧慮不到的事兒,慕蒙溫聲勸道“云伯伯,你們都受了傷,便不要在這里站著了,快回屋去療傷休息。”
大家或多或少都帶著傷,但這里面就屬遮青受傷最重,卻不知是他靈力邪門,還是身體有什么特殊原因,胸口被黑氣洞穿而過,竟然支撐著站了這么久,氣息還算得上穩。
“對對對。瞧我,公子您先請吧。”云擎被慕蒙一提醒,立刻反應過來,頗為慚愧地躬身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