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死了,帶著秘密、不為人知的委屈、洗不清的污點,永遠在無盡崖的深淵中墜落。
他犯過錯,也盡數彌補。
開啟重生之陣,將那些命債一一償還。
勾結魔族,對姐姐造成的傷害,他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慕蒙緩緩嘆了口氣,她一直覺得,做人愛該愛的徹底,恨也要恨的分明。可是對慕清衡,她已經不知道該用何種心情去回想他了。
默默呆立良久,慕蒙抱膝蹲下,從懷中拿出一朵剛才路上摘的玉蘭花原先,慕清衡的庭院中也中有許多玉蘭花的,但這么多年無人打理,開敗了的花早就零落成泥。
這里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她將潔白柔軟的花輕輕放在慕清衡宮殿最上面一級的臺階上。隨即緩緩地閉上眼睛。
片刻后,慕蒙睜眼,清澈分明的水眸仿佛驅散迷霧,只剩下一片澄凈。她最后看了一眼這地方,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他曾經虧欠過她。
那么她也虧欠他一次。
她不會再問爹爹,也不會再查這件事情;她不會再想起他,也不會再來看他了。
扯平了。
在那之后,慕蒙再也沒有夢見過慕清衡,她在天族又住了幾日,便返回了昆侖境。
天族人多,要應對的事情也多,哪里比得上昆侖境清凈自在。
逢息雪自然也跟著她回來,他住在昆侖鏡的邊隅,與她相隔了數里,就像曾經她不閉關的日子一樣,逢息雪絕對不會來打擾她,安靜的讓人常常忘記還有他這么個人。
這天晚上,慕蒙搬了張藤椅放在庭院,拿了半壺桂花釀,心血來潮的賞月。
月色朦朧,繁星點點,慕蒙瞇著眼睛啜飲了一口酒,唇角翹起眉目舒展。
“蒙蒙,自斟自飲沒朋友,喝酒怎么不知會我一聲”才飲了三杯,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朗笑,月流天踏著月色走進來。
慕蒙眼睛亮了一亮,招手道“月哥哥,快坐這,我可好久沒看見你了。”
月流天神態自若的信步走來,一掀衣擺坐在慕蒙對面,伸手為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慢飲下。
“你怎么會突然到昆侖境該不會是來特意看我的吧”
月流天笑道“我俗務纏身,倒確實想特意見你,但哪里有時間這次要跑一趟晝山,剛好路過你這里,便進來看看你。”
他又喝了一口,輕笑著放下酒杯“蒙蒙,這次北疆蛇蠱之亂,你做的不錯。”
慕蒙側頭望了他一眼,他眉目含笑,神色間自有一股倜儻風流,目光滿是贊許之意。
慕蒙眨了眨眼睛,溫聲道“月哥哥,我是不是叫你為難了你一向在妖族主張與天族交好,可我一出手,便將那些蛇蠱殺了干凈,這些日子你該是很辛苦。”
“怎會”月流天立刻搖頭,落落大方的向后一靠,舒展的將手臂放在扶手上,“我還要謝謝你呢,幫了我一個大忙。那些蛇蠱在人界橫行無忌,做了多少喪盡天良的惡事,丟的都是妖族的臉,我恨不得殺之而后快,說來慚愧,我卻因多方制肘束手束腳,有心而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