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澤兒沒有被接回來嗎”要擱往常,她一進來,澤兒肯定會歡歡喜喜跑過來抱她,今天卻安靜的很。
慕落從書桌后走出,一臉無奈地笑“當然去了,只是這小家伙許久沒在云澤境玩,說什么也不肯走。他爹爹哪有久琰那許多新奇的點子,當然是和他的久琰叔叔在一起玩才有趣。天族的環境到底莊嚴肅穆,比不上云澤境那里風景如畫,輕松愜意,不怪他不想走呢。”
慕蒙搖頭失笑“多少年了一直如此,云伯伯的云澤境最是受小孩子喜歡的,我們小時候也總是喜歡去他那里玩。澤兒愿意玩便由著他吧,總之有久琰哥哥看著,也不用擔心。”
慕落當然不擔心小兒子,倒是很掛念妹妹的北疆之行,拉著她的手問了許多話。
“原來你還碰到了那位傳聞中的游俠,據你這么說,果然是一位俠骨仁義的君子。”慕落撫掌微笑,“他仗義援手,救了澤兒的性命,于我于天族都是恩人。若有機會,定要好好感謝他。”
慕蒙托著下巴,眼珠微轉,想起遮青的性格,不由得搖頭失笑。只怕真謝謝他,他要百般推辭,反而又讓他惶恐了。
慕落稱贊完,而后淡淡搖了搖頭,“只是他心中所志雖令人感佩,但太過理想,世間惡徒又如何能殺得完呢”
慕蒙在敘述中并沒有多提遮青的性格,只是撿他做的事說了說,此刻略略回想,道“也并非是所有惡徒,從他以往的事跡來看,似乎只殺窮兇極惡之人。他多地輾轉,并非沒遇到些小角色,也許是那些地方有屬管轄,或是當地可自行解決,他便不曾駐足。此人雖行俠義之事,但似乎頗有章法,卻不知到底為何緣故。”
“只要是行善,什么原由也不打緊,”慕落仔細瞅了瞅慕蒙的小臉,見眼下隱隱有一些青影,知道她這兩日奔波勞累,平時沒有好好休息,不由得有些心疼,“好了蒙蒙,這些話以后再說,你別陪著我了,早點回去好好睡上一覺。”
慕蒙點頭,姐姐還有一些事務要處理,與她黏糊了半日也差不多了,加上確實有些疲乏,便回了自己宮殿補覺。
這一覺睡得酣甜,到了晚間也沒醒,直接一直沉睡過去。
月明星稀,暗香浮動,慕蒙做了一個夢。
她看見自己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宮殿門前,宮殿氣度恢宏,沒有任何金銀碧玉之物,滿眼漆黑的青石。殿宇覆一層薄薄的寒霜,無端透著一股清冷孤寂。
這里是慕清衡的長燼殿。
從他死后,這里便被封了起來。天帝既沒有賜予別人,也不許任何人進來,他將它封鎖起來,就讓它安安靜靜的荒廢。
說來,這還是慕清衡死后她第一次踏足長燼殿雖然是在夢里。
慕蒙張望了一圈,這里空無一人,像極了曾經慕清衡不喜人服侍的時候,宮殿里常年空曠無比。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做這樣的夢,正思緒神游時,忽然看見小小的自己從面前跑過。
小姑娘穿著粉嫩的襦裙,頭發梳了兩個小花苞,靈動可愛,臉上洋溢著歡喜的笑,一溜煙的跑進慕清衡的宮殿。
她心念一動,抬腳跟了過去。
她對慕清衡宮殿的格局太了解了,不僅了解格局,更知道他們平常會在哪里玩耍。慕蒙尋了處視線良好的地方,就站在窗外明目張膽地往里看。
這時慕清衡年紀看起來還小,應當是沒有封太子的時候,只是一個堪堪長成的少年。
不過,他的容貌實在太出色,唇紅齒白,清雅而昳麗。此刻身量未全長開,骨骼線條沒有日后那般凌厲漂亮,倒是俊美的雌雄莫辨。
小慕蒙跑進來之前,慕清衡本來捧了一本書在看,右手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他此刻年紀小,還沒有日后喜怒不形于色的卓越能力。
所以慕蒙一眼看得出,他神色有些緊張。
慕清衡認真地盯著書上的字,時不時舔一下嘴唇,似乎遇到了什么難題。
慕蒙就這樣看著他一邊端詳著書,一邊將匕首對準自己的心臟,虛空比了比,遲疑許久又慢慢放下,捏了捏鼻梁將書扔在手邊。
而此刻小慕蒙正跑進來,慕清衡聽見腳步聲,手抖了一下,匕首砸落在桌面上發出“咣當”的一聲,他動作匆忙的收起匕首,又胡亂地把書卷了卷塞到桌子下的抽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