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話音剛落,遮青的手猛地一抖,鮮血灑出來少許。
“小心點。”慕蒙連忙扶了一把,見他三根手指拿著葉子不方便,便握住了沒還給他,“我幫你拿著吧。”
遮青似乎有些晃神,沒說可也沒說不可,就這么讓她把葉子從手中拿走了。
慕蒙端著葉子,又轉頭看向陳關也“還請您說清楚些,您說他沒有死并且回來了,有何根據呢”
當年她雖然沒有去無盡崖觀刑,但慕清衡如何慘死豈能不知。聽說他落崖前一刻神智失常,似有瘋癲,親手碎魂裂魄跌落懸崖。這樁樁件件哪怕拎出來一樣,都絕無生還的可能。
“因為因為我看見他了,就是他。太子殿下的風貌神姿,無論多少年,我們北疆人族絕不敢輕易忘記,”陳關也說著有些隱隱激動,他平息了兩口氣,緩緩說道,“那日我們與蛇蠱血戰不敵,被他們抓到此處,我的一眾徒兒和手無寸鐵的百姓皆昏迷不醒,但我靈力比他們深厚些許,故而昏昏沉沉并未完全倒下。”
他語速飛快的說著,遮青緩緩眨了眨眼睛,將微微側著的頭轉正,目光認真專注救治眼前的人。
陳關也說到這咬了下唇,目光流露出一絲急切,“我親眼看見,太子殿下與那蠱尊正在交談,雖然只有那么一瞬,我便陷入黑暗中昏迷不醒,但我相信我絕不會看錯。只不過”
慕蒙追問“只不過什么”
陳關也似乎有些躊躇,他蒼老干枯的手揪住衣角捏緊,凝神想了片刻,道“雖驚鴻一瞥,但那種感覺似乎有些奇怪,從前太子殿下光風霽月,從容風骨,只是那日一見,總覺得那人氣息頗有些陰戾邪肆的味道,這我便不知是否是因為中蠱晃了神,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遮青往這邊看了一眼。
他漆黑的瞳仁微動,神色再次變得平淡冷靜,只瞥一眼,便自顧自認真做手上的事。
慕蒙一直垂眸,都沒注意遮青的反應,她認真聽著陳關也的話,每說一句,她便細細思索一句。
如果真的是慕清衡活著,那也太天方夜譚了,當時的他被天靈索穿了琵琶骨,靈力幾乎消失殆盡,又用最后一絲力氣親手碎魂裂魄,如此決絕,即便這世上再有妙手回春之人,也不可能將他救活,更何況,他還掉下了無盡崖。
所以會不會是那個人呢
當年,她與慕清衡最后一次見面,在天牢里,他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對自己說那些話,她其實是聽進去了的。
前世在荒邊冢打她殺她,用青鳳翎剖出她心臟的人并不是慕清衡,而是一個與他容貌一模一樣的人。
他也許就是陳關也所看見的那個人。
大約對得上,畢竟戴廣白死前還曾說過,會有人為他報仇,她的心臟最終會為人所剖。
“如果真的是他,如果他日后回了天族小殿下,你們看見他后,能不能看在他曾經受盡折磨那般慘烈的份上,不要立即又殺他一遍,可否再好好查一查當年的事”見慕蒙沉默了許久,陳關也目光漸漸有些不安,聲音頗為沉重的誠懇道,“雖然不知道他為何會與蠱尊呆在一處,也許有他的苦衷吧”
慕蒙看著陳關也,在他期許的目光中慢慢點頭,雖然點頭卻不置可否,只說道“您不必太過擔心,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
從暗窟弄出來后,陳關也交代他會好好的將這些百姓送回家去,剩下的事便不用慕蒙他們操心了。
慕蒙謝過陳關也后和遮青與路照辛三人一起往出走,剛走出幾步,便看見前邊迎過來的逢息雪。
慕蒙招了招手,笑道,“你速度倒是快,從這里到云澤境一來一回,居然只用了不到一天時間。”
逢息雪淡淡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暗窟,沉聲道“你下手更快。出關以來第一次挑這么大的事,竟然走了如此大膽的路子,我還以為你會選擇謹慎妥帖些的方法。”
那還不都是遮青的功勞嗎不過慕蒙倒沒說什么,免得他再多想誤會。
“姐姐已經派人去云澤境接澤兒了嗎”慕蒙一邊笑問一邊往前走,路照辛悠然自得的跟著她。
遮青慢慢落下一步,兩步,直到漸漸與他們拉開些許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