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燭的綿綿歡喜。
一切,所有。
每一個人,每一件物,這世上發生的一切都會加于一身。
逢息雪說起來,連自己都搖了搖頭,“想要重來,就要對得起世間萬物,付出相同的代價,這其中的艱辛非常人能想象。但漸漸的,若能抵擋得住,便可以一點一點往回推,直到世間大法容納他,放過他,成全他。”
慕蒙眼珠靜靜地一動不動,但心底卻早已暗暗震撼,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雖千萬人,吾往矣。”
“正是如此。”
“怪不得我們初相見時,你會用那樣的語氣說魔族不該存活于世,既自厭又絕望,”慕蒙扯了扯唇角,“你們魔族真的是壞也徹底,愛也剛烈。”
雖然是陰損刻毒的法子,不過這狠毒并沒有用在他人身上,反倒不知該如何評價了。
慕蒙沉思一會,總覺得應該還有什么事逢息雪一向問什么答什么,從不是侃侃而談的人,自己若不問,他是不會主動說的。
這樣想著,慕蒙試探道“逢息雪,我還有一個問題,但可能會有些冒犯”
“問。”
他干脆利落,她便也不扭捏,開門見山道“我清楚你對虞笙姑娘的情誼,也了解你這人心志極堅。雖然這個陣法聽來極其漫長痛苦,但你應當不是不會嘗試之人啊”
逢息雪嘆息一聲,苦笑道“若只是剛才所說,我早早便甘之如飴的去做。但開啟這陣法有個條件,只有雜生魔族可以開啟,純生魔族是無法做到的。而且圣祖有言,成功啟動重生之陣后,一定會有變數伴生,但具體是什么變數誰也說不準,只有等重生那一刻才見分曉。”
他眼眸落寞,如雪的銀絲飄蕩在額前,聲音沉沉瑟索,“但是我不信,也不怕變數。當年我曾一意孤行去走烈火,可每一次走不到盡頭,就會被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掀出去,連第一關都不能成行。”
“原來如此。”慕蒙從來沒和逢息雪聊過這些,明白了這一件事,便又會有一個新問題拋出來“我竟不知,魔族還分出純生魔族與雜生魔族之說。”
逢息雪嗯了一聲“就與其他各界宗族的外支一樣,魔族亦有外支。出生在魔界、魔族人自己誕生的后代視為純生魔族;其他各界氏族之人后天入魔,便是雜生魔族。”
慕蒙驀然想起云久琰。
前世他潛伏在荒邊冢,并和自己相遇,做了一只揭開殘忍真相的手。
那時的他渾身魔氣,全身上下再無半點往日氣息,分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魔族。
“那本身并非魔族的人,會用何種方法入魔呢”慕蒙想起云久琰不由得有些揪心,當時她是問過的,可云久琰只輕描淡寫,說了句他有入魔的法子,并沒有細細講述。
可如今聽逢息雪提及,雖然他還沒說,但自己心中隱隱有種預感,這方法應當不會太輕松看來久琰哥哥上一輩子吃的苦,自己竟是還沒有完全知道。
“雜生魔族很少,因為這是秘辛,也是偏言。本來這世間知道的就不多,成功的便更少了。”
逢息雪說得極緩慢“因為這入魔方法殘忍、血腥,若非有極堅定的意志、最頑強的信念、上天偏愛的運氣,是絕對絕對不可能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