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聽他這樣說,慕蒙就覺得這一定又是一個像重生之陣那般殘忍的歹毒法子。
逢息雪垂下眼眸,用微涼平淡的嗓音訴說這血腥的辦法“你知道的,魔族人的心是石頭做的,他人若想成為魔族,那要擁有一顆石心才行。”
“方法就是挑選一顆上好的匪石,用自己的血液日夜澆灌,直到用刀切開它時里邊可以滲出鮮血,便算成了。接著封住全身的血脈,將自己的心臟活剖出來,而后把準備好的石心換上去,但是換上之后仍要磨合。人本是血肉之軀,驟然塞進一塊石頭,能否真正連通心脈都是未知。”
逢息雪慢慢嘆息,抬頭望著灰蒙蒙的天色,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般,“我沒見過幾個雜生魔族,因為這個方法每一刻都在貼著死亡前行。每一個步驟,都極有可能殞命。”
“但若是成功了,那便成為一個真正的魔族,與純生魔族無異失去了自己的本性,冷漠無情,嗜殺好戰,狠與毒會漸漸滲骨子里。”
他的語調并無起伏,但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夠毛骨悚然。慕蒙神色有些黯淡,原來,前世久琰哥哥竟然經歷過這樣的痛苦。
他該是以怎樣的心情,日夜用自己的血來澆灌一顆石頭
他該是懷著怎樣的仇恨,決絕地生生剖出自己的心臟
胸腔內原本柔軟的肉心換成冰冷漆黑的石頭,他又承受了怎樣的痛苦,才頑強的活了下來
他當年還那樣年輕啊。
慕蒙微微蹙著眉,滿心憐惜云久琰,還好這一世他不用再吃這樣的苦了,他好好的活著,整個云澤境都還好好活著。
她想著想著,驀然間,一個久久未曾出現的名字浮現于心間。
那他呢
慕蒙剛剛起了一個念頭,便立刻搖了搖頭不可能,他不是的,如果他是后天入魔,那他本來該是什么身份他自己也承認,他是被魔族人換來的,他一定是純生魔族。
一定是。
慕蒙長眉微蹙,本來眼神漸漸堅定,忽然長卷的睫毛顫了顫,神色又飄忽起來。
可拋開這些不談,重生之陣到底是誰開啟的呢
逢息雪說了只能是魔族人,別人是學不會的。可前世久琰哥哥已經被打下無盡崖,他沒有走烈火、淬寒冰、拿到玉魔石開啟重生之陣的條件,那魔族中還會有誰做這樣的事
越想,腦海中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便越清晰。
慕蒙甩了甩頭,會是巧合么比如剛好魔族有一人為了自己的私欲,開啟了重生之陣,而她與他,恰恰是陣法帶來的變數
可既然稱為變數,應當與自身息息相關吧若真是有一個陌生魔族開啟法陣,那她和慕清衡的重生于他而言,又算得上什么變數
慕蒙覺得太陽穴一突一突的跳,腦子亂的很,驟然得知這些事情,她心中縱然有再多疑問,逢息雪卻無法給她解答了。
所以如果不是巧合呢
慕蒙心里明白自己不該再想下去了,想來想去都是沒有答案的事,只能庸人自擾而已。
可是念頭一開,她便停不下來。
若不是巧合,是慕清衡開啟了重生之陣。
他為了逆轉所有付出了慘痛代價。
即便知道會有變數依然孤意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