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事要”
慕蒙的話才說了一半,忽然慕落促不及防地出手,手指點在她細白的脖頸邊,另一手立刻溫柔地托住沉沉睡去的妹妹,輕輕地將她放在枕頭上。
隨即慢慢撫過她的頭,手中淡淡的光芒一閃,將這片刻的記憶從她腦中抹去了。
她心里清楚,蒙蒙看見自己流淚,絕不會輕易的拋之腦后,無論如何也要查個清楚的;而這個時候她說有事要辦,蒙蒙更會問到底,若她不說,她定是要吵著跟她一起去的。
可是她不能帶她去。
幸虧蒙蒙對自己從不設防,才能不經意地出手把她放倒。
慕落輕輕捏了捏妹妹的耳朵,忘了剛才她流過的淚吧,記得自己平平安安的睡過一覺。
至于要干什么去他媽的靈陣靈鎖,她早就該把慕清衡這個畜牲千刀萬剮了。
昏暗的天牢內。
“我說,這太子殿下果真是不同凡響,一把硬骨頭啊。在天牢呆了這么些時日,被天靈索穿了一對琵琶骨,一聲都沒吭過哎呦你打我干嘛”
“打的就是你這張爛嘴,什么太子殿下,我呸,那就是個喪盡天良的魔族。”
“這不就是有魔族血脈么,就算有長公主殿下那事,但也不是沒有功勞還算不上喪盡天良吧”
“你真是蠢貨,這話你也就說給我聽,我不會給你說出去,要是讓你師父聽見了,準得抽你二十個大嘴巴。長公主那事小嗎再說魔族是什么人都是一群長著石頭心的家伙,喪盡天良都是好聽的,分明是畜牲不如。他們魔族,把這么個玩意兒換給我天族,一準是為了千年前的滅族之仇、蓄意報復來了,難道還能安什么好心”
“那倒也是不過,魔族已經被盡數清剿,唉,他也是一條喪家之犬,還能翻出什么浪來。只能等待陛下的審判了”
“多行不義必自斃,他現在只能祈禱陛下看在昔日曾為父子的份上,能給他一個痛快。”
窸窸窣窣的交談聲時遠時近,他們似乎也知此事絕無轉圜的余地,說話時并沒有刻意壓低聲音,牢房里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慕清衡仍然被鐵索吊著雙手,那日天帝走后,他還吩咐人用一對天靈索穿了他的琵琶骨。
從此他的靈力便不能游走周身,更無法聚集,只會隨著天靈索造成的空洞慢慢外泄,大概用不了太長時間,他的靈力就會放盡。
慕清衡心中清醒,但卻面無表情。無論是對獄卒的冷嘲熱諷,還是一點一滴流失的靈力,他全都無動于衷。
他只是低著頭,似乎在無聲的忍受什么。
臉色慘白如金紙,嘴唇卻是詭異的烏紫色,下巴上的血跡已經干涸凝固,隨著他的輕輕顫抖簌簌地掉落血沫。
忍了很久之后,慕清衡終于扛不住緊緊抿住唇。
這九毒噬骨的第二次毒發,比第一次還要來勢洶洶。
渾身上下的每一處血肉、每一塊骨骼似乎都在不停地開裂重組。九毒噬骨,天地間最毒的九種毒物一同調和,深深扎根于肺腑心脈,筋絡骨節。這種痛楚,根本不是剝皮碎骨四個字能夠形容的。
冷汗成股留下,慕清衡咬緊牙,什么聲響也沒發出。
“公主殿下,您、您怎么進來的陛下他”
慕清衡猝然睜眼,大而亮的鳳眸染上希望的色彩,在光線昏暗的牢房中,顯得明亮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