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枝枝醒來的時候,已經又過了一天。
她躺在榻上并不記得自己睡了多久,只記得齊琰昨夜發瘋沖到了她屋內,她半推半就地委身于他。
虞枝枝眼睛睜大,她想起,昨夜齊琰分明聽到了虞念的哭聲,而后而后她纏住了齊琰。
齊琰什么都沒有問。
他其實發現了虞念的存在
虞枝枝想要起身,卻感到渾身酸疼沒力氣起來,她聽見有人站在廊下說話,說話聲氳氳氤氤的,聽不太真切。
先是一個不太熟悉的聲音“郎君的病因,老夫已經盡在掌握”
他像是吊人胃口一般,故意停頓了一下。
黃姆媽急促問道“如何”
陌生人半天不說話。
“咳”似是趙吉利咳嗽了一聲,似乎在催促他。
陌生人終于紆尊降貴繼續說“需老夫每日施針三次,”他打了一個哈欠,“但老夫精力畢竟不足啊。”
“虧你還是個懸壺濟世的醫師。”
虞枝枝這才聽出來齊琰也在外面。
齊琰說完話,這醫師說話的語氣終于沒那么討人嫌,他退讓一步“不如將虞郎君送到我住的草廬,我就勉為其難,替他治上一治。”
外面聲音嘈雜起來,似乎是在商量如何動身。
虞枝枝聽了個大概,心中涌出難以置信的喜悅。如果她沒有猜錯,屋外和黃姆媽說話的人,正是她求過幾次,卻不得入門的杜神醫。
門外響起腳步聲,是黃姆媽端了藥走了過來,她進來就發現虞枝枝醒了,連忙小步走了過來。
黃姆媽將虞枝枝扶起做好,問道“女郎感覺如何燒褪了嗎”
她邊說著便探了探虞枝枝的額頭。
虞枝枝手肘撐在榻上,急忙問道“外面說的是什么事是阿昭的病有得治嗎”
黃姆媽欣慰地嘆了一口氣“是啊。”
虞枝枝好奇問道“先前我們去拜訪過杜神醫,每日都去,每日都不見,怎么陡然間請動了他”
黃姆媽說道“是趙王殿下。”
今日黃姆媽說起齊琰倒沒有多少敵意。
虞枝枝道“齊琰”她緩緩思忖著說道,“是杜神醫遭到脅迫嗎”
黃姆媽搖頭“也不算是,趙王殿下昨天在草廬外站了整整一天一夜,杜神醫大約被趙王殿下打動了。”
虞枝枝有些吃驚,她知道齊琰一向不屑于對這些人低頭的,他先前也明明說過杜神醫是沽名釣譽之輩,他看不上。
讓心高氣傲的齊琰低頭,虞枝枝想象不到原因。
虞枝枝越過黃姆媽,看向了窗外。
窗外梨樹上的梨花稀疏,泥地上落滿了碎玉般的花瓣,虞枝枝忽然問道“昨天下了雨”
黃姆媽說“下了一場暴雨。”
虞枝枝咬著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這個時候,齊琰走了進來,他站在門口停住腳步,不知為什么有些躊躇。
齊琰問道“好些了”
虞枝枝看了一眼齊琰,又飛快低下眼睛“好了。”
齊琰說“那個杜神醫已經答應了救虞昭,現在我讓人準備著馬車,事不宜遲,馬上就去。”
虞枝枝撐著要起身“我去收拾”
黃姆媽按住了她“女郎只需好好休息。”
齊琰說“放心,我帶著他過去。”
黃姆媽卻說“小郎君有我就行了。”
虞枝枝看著黃姆媽,黃姆媽越過齊琰,走到門外,說道“你們好好說說話。”
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黃姆媽就合上了門。
虞枝枝一怔。
齊琰站在門邊,他停在那里有一會兒,終于抬起腳,腳步緩慢走了過來“前夜是我莽撞了。”
齊琰開始承認他的錯誤,這是第一回,虞枝枝感到稀奇。
齊琰說“那時我很生氣你算了”
說到這里,他顯然激動起來,話說了一半,面色頹唐起來,他說,算了。
虞枝枝一時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