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枝枝這才回過神來,恍若不經意瞟了齊琰一眼,說道“哦、好,我這就去。”
虞枝枝穿戴好走出門去,看見有一圓臉的嬤嬤站在那里,她忙跪謝太后賞賜。
嬤嬤將賞賜的一串開過光的七寶串珠用紅綢蓋著交給虞枝枝,扶起她,說道“太后娘娘說,這孩子有佛緣,哀家去白馬寺燒香的時候,也將她帶上。娘子,后日你就過來,隨太后娘娘一同去白馬寺。”
虞枝枝猜測,太后要她隨行,大約是張貴妃進了言,她垂下眼,掩住了神色,沉穩道“是。”
虞枝枝送嬤嬤走后慢慢轉身,不期然看見廊下抱臂站著的齊琰,將她嚇了一大跳。
齊琰說道“去白馬寺”
虞枝枝努力讓自己表現出正常的疑惑“是啊。”
齊琰擰了眉心,因為才擬定的計劃被打亂而有些微的不快。
隔天下了雨,齊琰站在屋檐下看趙吉利引著匠役來見他,匠役一腳深一腳淺地從雨地里走過,在避雨處放下擔子,里面都是用來栽種的梨樹苗。
趙吉利特意過來討個好,他小步跑來,時刻注意著腳步,沒讓腳底的泥點子濺到齊琰跟前,他說:“這是為外宅挑選的樹苗,請殿下過目。”
齊琰哪懂這個,他隨意一瞥,說道:“活的就行。”
趙吉利說:“都是活的,還是最好的樹苗子,這一顆的根長得好”
趙吉利在不斷的說話,但齊琰的心思已經飄遠了。
他看著擔子里有一片雪一樣的梨花,浸著春雨。
昨夜虞枝枝不在他身邊。
廊下,玄衣少年腳步匆匆趕過來,他走到齊琰身側,聲音急促地講話。
趙吉利倏然變色,他手中的梨樹苗掉在了地上,掉在水坑里,濺起泥點,洇進齊琰雪青的衣擺。
齊琰遲緩地轉過臉,他整個人似乎在大霧里,看不清也聽不清,他木訥問道:“什么”
蒼青重復道:“虞氏的馬車墜落山崖。”
洛京郊外下著暴雨,白馬寺所在的山腳,趙吉利費力撐著一把竹骨傘,他微微仰頭,在雨幕里,他看不真切齊琰的表情。
齊琰站得筆直,同他平日的懶散截然不同,趙吉利想,殿下也許很傷心。
但齊琰始終站著,似乎在冷眼旁觀這具馬車殘骸,這殘骸被兵卒們翻過來時,他眉毛也沒有挑一下。
趙吉利又想,殿下實在冷心冷情。
趙吉利心情沉重,他伸著脖子去看那輛破損的馬車,眼睛試探著在窟窿里搜尋。
耳旁傳來冷冷的一道聲音“人不在。”
趙吉利一怔,他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見齊琰大步走出了傘外,滂沱的雨點打在他的發上,肩上,他不為所動,他一腳踢開馬車,本就摔得稀爛的馬車裂成了兩半,圍著馬車的兵卒們嚇了一跳,四下散開。
齊琰冷笑道“人不在。”
趙吉利感到一股冷意浮上心頭,車毀人不在,他沒有想清楚為什么心口發冷,就聽見齊琰惡狠狠地說道“虞氏負我”
趙吉利抬頭去看齊琰,只看見齊琰臉上一片冷凝。
齊琰寒聲吩咐蒼青“追查蹤跡,背叛的人只能去死。”
蒼青點頭,趙吉利手心汗津津,他卻不敢去扯住蒼青。
山腳有人小跑過來,那人穿著官袍,銅印黑綬,趙吉利認出來,那人是洛京縣令。
齊琰瞇著眼看他走近,蒼青也暫時停住腳步。
洛京令一路小跑,后面的仆從傘都打不及,他來到齊琰身邊,對齊琰行禮道“趙王殿下,”洛京令順著齊琰的視線望向殘損的馬車,他面上帶著惋惜之色,“今日一場大雨,雨濕路滑,又恰逢馬車行到險陡之處,可惜了,這女郎這樣年輕”
趙吉利心中一慌“女郎有人在馬車里她現在在哪里”
洛京令不明白趙王身邊的宦官為什么這般激動,他怔了片刻,說道“如今被收到義莊。”
義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