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殿陷入良久的沉默。
胡須斑白的醫師摸著虞枝枝的脈門,說道“是有喜了,兩個多月。”
張貴妃有些心情沉重,她本想將虞枝枝從冷宮那個鬼地方撈出來的,可如今虞枝枝竟然懷了孩子。
她覺得說服虞枝枝離開齊琰要費上一番工夫。
齊瑯神色怔怔。
他對虞枝枝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知道虞枝枝是齊琰的姬妾后,這點情愫依舊沒有滅掉。
就在方才,他得知了虞枝枝就是母妃本想為他安排的妻子,他不由得心中又激又蕩。
但是現在,他的神色灰敗。
虞枝枝已經有了齊琰的骨肉。
虞枝枝坐在榻上,有些欣喜,有些憂愁。
她不能說不期待這個新生命的到來,可是她如今的處境這樣復雜。
齊琰并不喜歡孩子,她即將要被齊琰送到那個偏僻荒蕪的宅子,她還預備著同范公干一些危險的事。
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殿內的沉默是被齊瑯打破的。
“你是說兩個月”
老醫師沒發覺有什么不妥,他摸著胡子點頭“兩個多月,月份小,要好好注意啊。”
虞枝枝的臉刷地褪成了蒼白色。
兩個月她來到太康殿不過一個來月,和齊琰有肌膚之親也沒多長時間。
她想起那個幾度出現在她夢中的面容模糊的男人,那個昏沉的夜晚似乎帶著微微潮濕的味道。
她忽然間像是看到氤氳著水汽的浴桶,還有一雙大手攬著她的腰肢,將她提了起來
重復的靡麗夢境,床榻上的陌生青年,和齊琰第一次缺失的血污。
虞枝枝將所有線索串起來,她手腳冰冷。
“枝枝,你怎么了”張貴妃望著虞枝枝,用手在她眼前揮了一下。
虞枝枝回神,側臉看著張貴妃。
她腹中的孩子不是齊琰的。齊琰的眼中容不得背叛。
該怎么辦,她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她咽了一下,開口說道“貴妃娘娘,我想離開太康殿。”
“好。”
離開千秋殿,外頭陽光正好,清風也帶著春日氣息。
虞枝枝淤積的煩悶散開,感到豁然開朗。
在張貴妃幫助之下,離開太康殿后,她悄悄生下這個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他她會是虞氏的后人。
隨后她將和范公一道,為枉死的三千將士昭雪。
她不再受到齊琰的牽制。
虞枝枝抬頭望著天邊的云,被陽光刺激得瞇了一下眼。她移開眼睛,宮闕樓閣在她眼前有些暗,過了一會兒,她的眼睛重新看清楚,一個雪青錦袍的人就明晃晃站在她跟前。
虞枝枝頓時緊張得結巴起來“殿殿下,你過來做什么”
齊琰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千秋殿“看你死了沒有。”
虞枝枝咬了咬唇,很認真地問齊琰“若殿下有一天發現我突然死了,會怎么”
齊琰捏著她的手腕往前走,腳步根本沒有停頓“我會讓趙吉利給你尋一副好點的棺槨。”
虞枝枝繼續問道“殿下會傷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