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琰回到太康殿,風塵仆仆又興致勃勃地走進西偏殿,猛地將虞枝枝拉起“帶你去個地方。”
虞枝枝被拉得一趔趄,她埋在齊琰的胸膛上,半天沒有抬頭,齊琰握住她的肩膀,鼻尖近乎貼在她臉上,審慎地觀察她“怎么了”
虞枝枝站直起來,說道“起來猛了,眼前發黑。”
齊琰用手指撥開她的下眼瞼,似是打算查看她的眼睛,而后他仿佛覺得自己的動作有些犯蠢,于是皺著眉表達對虞枝枝的嫌棄“愈發體弱了。”
虞枝枝說道“我總覺得這些日子有些發虛,想求殿下讓方藥丞進西內來瞧瞧。”
齊琰看著她,目光漸漸銳利起來“裝模作樣原來是為這個。”
虞枝枝發懵“什么”
齊琰悠哉地說“許久沒見方藥丞,想他了”
虞枝枝窘迫又尷尬“殿下你在說什么”
齊琰不理會虞枝枝的窘迫,慢悠悠地說“死心吧,我老早就下令,不許方岐踏入西內。”
虞枝枝驚詫“為什么”
齊琰皺眉思索了一下“不為什么。”
齊琰松開虞枝枝的手,繃著下頜“走吧。”
虞枝枝有些低落,但不會去掃齊琰的興,她看著齊琰轉身,就立刻亦步亦趨地跟上他。
陰沉的下午,身穿黑色氅衣的男子身后跟著嬌小的女郎,兩人之間隔了有一兩丈,若不是兩人是往同一個方向走,倒像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雖然已經是春天,可依舊有料峭的寒意,虞枝枝緊了緊身上石榴紅的斗篷,一雙手從毛茸茸的袖口露出,本是極白的,卻被凍出了粉紅的顏色。
一陣風灌過來,虞枝枝咳嗽了兩聲。
聽見身后輕微的咳嗽聲,齊琰終于停下了腳步,他轉身,向后伸手“過來。”
虞枝枝咬了一下唇,小跑著走向他,將冰冷的手放在他的手心。
齊琰低著頭,略帶玩心地捏了捏她的指節,然后收緊手掌。
虞枝枝不知道齊琰要去哪里,她隨著他越走越偏,快來到了冷宮的西南角,然后跟著他在破敗的宮室中左右穿梭,在一間昏暗的屋內竟然有條密道,穿過密道就來到了一處房屋,走出屋子院墻,竟然就來到了宮外。
虞枝枝一臉驚奇地抬頭,她看著豁然明朗的天空,聽見嘈雜的市井吆喝聲從不遠地地方穿過來。
她還來不及細細去看,就被齊琰一帶,兩人鉆進一架青帷馬車中。
虞枝枝在馬車里抬頭,忽閃著眼睛看他“殿下,我們去哪里”
齊琰合上眼睛閉目養神“去你的宅子看看。”
虞枝枝遲疑問道“我的宅子”
很快她想明白了,略微有些心神不定地問道“就是殿下說要將我送走的地方。”
齊琰閉著眼,只是“嗯”了一聲。
虞枝枝怔怔了半晌,莫名有些不太開心,她想不明白為什么。
虞枝枝掀開車帷透氣,眼見著路旁的行人越來越少,馬車越走越偏。
終于,馬車停到一處極為荒涼的郊外。
虞枝枝跳下馬車,打量了這宅子,高墻大院,青磚碧瓦,讓她住在這里,自然不能說是委屈。
才踏上臺階,厚重的門就應聲而開,有一個面容嚴肅的老伯開了門,對齊琰躬身,齊琰揮了一下手,老伯推開,兩人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
虞枝枝走進大門,就聽見身后的門沉沉地關上,莫名讓人有些不安。
齊琰沒有察覺到她的不安,他說道“進去看看。”
有沉默的老嫗將虞枝枝帶入院子,用毫不波瀾的聲音給虞枝枝介紹園子里的一草一木,介紹廂房中的一桌一椅。
這院子和屋舍無疑是很宜人的,但虞枝枝只有種幽閉窒息之感,她逃似地拉著齊琰走了出去。
重新回到馬車上,看著那沉默的宅院在眼中漸漸變小,虞枝枝放下車帷,問齊琰“殿下,我住進去后,能出門嗎”
齊琰看著她“不能。”
虞枝枝不太意外,但依舊不死心地問道“能讓人來看我嗎”
齊琰依舊說“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