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胡子花白,精神矍鑠,范老夫人見了他,問道“太公,你怎么過來了”
范華雖已辭官,但這次上林苑校獵,天子竟然捎帶上了他。
大約是因為朝中人才寥寥,而范華能文能武,騎射極佳。
范華說道“天子此行帶上我,可能只是一時興起。但張貴妃主動邀了你和文君,怕是打算和代王過過招,你們可要萬萬小心。”
范老夫人故作輕松道“就別擔心我們祖孫,你一把年紀,可千萬不要逞強,跌了傷了,不比年輕人。”
范華哼道“廉頗既老,飯斗米,肉十斤,何況我未滿六十”
他沒有在屋里多待片刻,這西邊住的多是女眷,范華擔心沖撞了,于是交代了兩句便離開。
盧文君看著范華離開,想要叫住他。
她在承光宮的時候,聽見有人喊趙王的姬妾“虞娘子”。
虞
野心勃勃的趙王在西內藏住了一個薛良玉,他會不會還藏著虞陽的女兒
盧文君不免聯想起來,但又搖了搖頭。
也許是“于”或“余”吧,哪會有這么巧的事呢
“虞娘子。”
趙吉利提著燈籠來到虞枝枝屋里,他細心將燈籠擱在案幾上,提起另一只手上的雕漆食盒。
他先從食盒里端出一碗酥酪,笑盈盈地看著虞枝枝,說道“殿下特意賞給娘子的,這酥酪補人。”
虞枝枝看著碗中蕩悠悠的酥酪,不可避免地有些臉紅,她云淡風輕道“就擱在那兒吧。”
趙吉利有些為難地搖搖頭“殿下吩咐,要看著娘子用完。”
虞枝枝只好接過,她纖細的腕子伸出,端起這看起來很美味的酥酪,她仰頭,皺著眉灌了下去。
趙吉利看她這痛苦的模樣,不由得訝異問道“娘子不喜歡這味道”
虞枝枝皺著臉說“有點太甜。”
趙吉利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虞枝枝還沒弄明白他莫名其妙的笑,就看見他又從食盒里端來一只瓷碗。
他揭開瓷碗蓋,里面是一塊塊焦蜜色的飴糖,虞枝枝痛苦地皺了眉。
她問道“殿下為什么要我吃糖”
趙吉利卻模棱兩可地說“這飴糖可是好東西呢,又香又甜。”
虞枝枝只好取了一塊,遞入嘴中。
甜絲絲的味道彌漫在唇齒間,沒有想象中的膩味,虞枝枝舒展了眉毛。
然后她看見趙吉利又揭開了食盒。
虞枝枝就要懷疑齊琰想要將她腌成糖人了,這次趙吉利捧出來一碗黑黢黢的湯。
不甜,反倒是陣陣的苦藥味道。
虞枝枝這才發現,吃糖是一件很好的事。
虞枝枝看了藥湯半天,抬起頭對趙吉利說“我沒病。”
趙吉利笑呵呵“這個不是給娘子用的,”他端起瓷碗,“娘子再用些飴糖。”
虞枝枝疑惑地又吃了一顆糖。
不是給她的藥,端來做什么
還一直盯著她吃糖。
舌尖被蜜糖滋味浸染,虞枝枝后知后覺地有了個猜測。
她看了一眼藥湯,故作平靜問道“殿下什么時候來藥湯要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