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選擇在車里告訴阮秋是有原因的。
他在逼迫自己面對這件遲早要坦白的事情,車里的空間狹小,他無處可逃,只能直面阮秋,將對方的所有反應都收進眼底。
薛蕪默默等了十幾秒,但是對面的阮秋一直沉默著沒說話。薛蕪開始慌了,他赴死般抬眼,看向阮秋,同時說道“對不起,我說的這些事情影響你的心情了吧,我不該”
“沒有。”
薛蕪對上了阮秋干凈澄澈的眼睛,沒有他害怕的任何一種情緒,反而充滿了鼓勵和欣慰薛蕪聽到阮秋說“沒有的事,你超棒的,又勇敢又努力,我很佩服你。”
阮秋按住薛蕪的肩膀,這是她在無限流世界里經常用的打氣方式,她看著薛蕪的眼睛,認真地對他說“以后也要努力活下去”
薛蕪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出來。
是啊,阮秋就是這樣可愛的人啊。
“好。”薛蕪抬手握住阮秋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認真地回答她,“我會和你一起好好活著的。”
一定。
阮秋也對他笑了笑,然后有點不自在地收回了手,悄悄摸了摸剛才被薛蕪握住的地方,暖呼呼的,有點燙。
“對了,”阮秋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南景知道這些事嗎”
薛蕪的笑容淡了一些,搖搖頭說“我還沒有告訴他,我準備等他成年之后再說這件事。但是他那么聰明,應該有所察覺了。”
他話音剛落,口袋里的手機就突兀地響了起來。
薛蕪拿起手機,看著上面的陌生號碼皺了皺眉,點擊接聽,聽到對面的人喊道“哥。”
薛南景的聲音有一點抖,但他語速很快,而且思路清晰“哥,剛才有人來學校找我,說我是秦家的人,要強行帶我回去,我讓我們老師幫忙報警了。那些人過來拉我的時候,我把手機扔了出去打他們,手機摔碎了,所以我現在用的是老師的電話。”
車里剛剛才輕松下來的氣氛又變得沉重。
薛蕪感覺好像有人把他按在了水里,想讓他溺亡,他呼吸不順,用盡全力穩住自己的身體對薛南景說“把手機給你老師,我幫你請假,你帶著東西先回來住幾天,暫時不要去學校了。”
薛南景“好。”
旁邊的阮秋安靜地聽著薛蕪處理完事情,看著他面色嚴肅地放下手機,湊過去拍了拍他的手背,溫聲說“能解決的,我相信你。”
阮秋其實有一點奇怪于自己的表現,她在無限流世界里每天都會目睹慘劇,無能為力地看著隊友一個接著一個離世,她的心早就堅如磐石,不會被輕易撼動。但是她現在很心疼薛蕪,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
薛蕪放松了一些緊繃的身體,回答“嗯。”
薛南景的學校正巧就在他們回家的途中,薛蕪讓助理將車停在學校門口,帶著薛南景上了車。
那些秦家來的人還沒有離開,他們看到薛南景上薛蕪的車走了,也開車跟蹤在他們后面,但被車技高超的助理遠遠甩在了身后。
薛南景今天和平時活潑的樣子完全不同,他抱著書包,還沒能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接受的所有信息,發著呆,沉默地坐在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