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要臉了。
就算是孔時雨,這會也感覺一口氣提不上來這臭小子惹完事,不配合著好好收拾爛攤子不說,還邊撒嬌邊威脅地瞪自己,牙都呲出來了
更離譜的是,接下來的所有任務,無論蕾塞怎么做,甚爾都會神不知鬼不覺先于他們到場,然后獻寶似的把被他用來實驗新咒具、死得爛乎乎的任務尸體全都推給孔時雨頭疼,自己跑去纏蕾塞
整整三個月過去,蕾塞不但沒能成功把他塞進學校,還被這倔得要命還滑頭的臭小子借機占了不少便宜。
他還背著蕾塞私底下聯系孔時雨,攛他多找些工作來,不拘什么任務,只要來錢多又快就行,管它普通人詛咒師還是咒術師,照殺不誤,錢全塞給蕾塞試圖讓她退讓,結果反導致蕾塞和孔時雨吵了一架
“他還沒有成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孔時雨,讓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毫無負罪感地成了窮兇惡極的連環殺1人犯,只要給錢誰都殺那種”
“蕾塞,我說過的,沒有你我也會有別人,他遲早要走上這條路,沒有負罪感可不關我事,那是他天性,你根本抗不過這點。既然如此為什么不控制在我們自己手里,至少”
“你不是刑1警嗎你還記不記得自己當初到底為什么要當刑1警”
“已經快不是了蕾塞,人是會變的,你也在變,你在被他牽著鼻子走直到現在你還有沒擺脫掉他”
兩人不歡而散。
事后退讓的是孔時雨,他既不想和老搭檔拆伙,也不想損失客源,就另尋了資源去處理手上接到的工作,人也變得比還沒下定決心辭職那會更愛抽煙了些。
那之后又過了好幾天,他找到蕾塞,和她就甚爾之前的事促膝長談了整整一個小時,兩人這才反應過來,甚爾是故意的,他最近一直在挑撥他們關系
臭小子。
按了按額頭看桌面上文件,看手機顯示今天冬至,想起蕾塞約自己今晚去新宿喝酒,有預感之后又要被甚爾針對,孔時雨感覺自己真是上輩子造孽,這輩子才沾上這小鬼
東窗事發被蕾塞揍得渾身青一塊紫一塊的,不以為恥反而很得意是吧,以后有他受的
當天晚上。新宿俄羅斯餐館。
“孩子,你來了今天吃點什么”
白胖高大下巴有三層的斯拉夫人老板對蕾塞招手,神態嚴肅地遞給她菜單,周到地招呼她和孔時雨坐下,于是他們點了紅湯燉菜和酸黃瓜,就著煎餅和烈酒吃了起來。
等店里在日旅居的俄羅斯人多起來了,暖身的伏特加也喝得有點多,這些漂泊他鄉的斯拉夫人就聚在一起唱起了歌,唱阿廖沙唱喀秋莎,也唱保衛者之歌
“我們用雙手創造幸福,讓親愛的祖國更繁榮。有誰敢破壞一磚一瓦,叫他用鮮血來賠送。我們在戰斗中最頑強最英勇,因為有莫斯科在心中。防守牢不可破,城市巍然不動,誓要把侵略者一掃而空”
旋律明快,慷慨激昂,所有人都在合唱時像變了個人,眼泛淚光含笑,自豪又驕傲地歌唱著孔時雨聽不懂的誓言,然后酩酊大醉。
蕾塞也是其中一員。
一位上了年紀的胖女士把她摟在懷里,控制不住情緒地放聲慟哭起來“孩子啊對不起,是我們沒能保住祖國,讓你們看著它倒下”
孔時雨聽不懂她們在說什么,但他記得小時候看過的新聞。
等蕾塞回來,看她好像哭過,眼尾微紅,漂亮的綠眼睛霧蒙蒙的,孔時雨喝了口酒低勸“蕾塞,你少捐點錢出去,攢差不多了就別干了。女孩子的話,都喜歡花吧回老家吧,開個花店或者咖啡廳”
蕾塞搖了搖頭。
“卡特里娜我媽媽喜歡花。她喜歡向日葵,但那太大了,家里放不下太陽。”
仰頭一杯飲盡,眸光逐漸迷離,蕾塞的日語變得支離破碎起來,“所以我們養了小的,養了很多小太陽。后來戰爭來了。我們也發起了戰爭”
花店啊。
甚爾躲在墻外,踩著樓與樓間年久失修的水管和排線管,手背蹭了一下臉上的淤青,齜牙咧嘴地嘶了一聲,想起那個什么慈善組織,蕾塞確實好像一直在捐錢給他們。還有后面說的那些太陽啊戰爭什么的,都什么
鼻尖一涼,他抬起頭,冰冷的雪花輕盈地飄進了眼里。
“禪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