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見慕聲似是動了念頭,伸手朝著那三千靈石一抹,他嬉笑道“若是道友想要這顆種子,可兩千靈石帶走。”生機逐漸地流逝,種不活的種子就算是仙種也無甚用處。他們的寶閣中不少丹師往來,可沒有誰愿意將視線落在這黑黢黢的、看不出價值幾何的種子上。
慕聲的腳步被黏住。
這兩千靈石如割肉,她應該立馬轉身就走,可是她沒有,她的內心深處已經做出了選擇。靈石沒了可以再賺,可是這讓她感興趣的種子錯過了以后就沒有了。
慕聲極為瀟灑地用靈石買到了靈種,只是出門的時候她又開始唉聲嘆氣。
懷中的阿愁左右扭動著身軀,毛茸茸的面頰蹭了蹭慕聲,進行無聲地安慰。
把靈石揮霍了之后會生出一股煩悶與不痛快。
慕聲伸手在阿愁的腦袋上揉搓了幾下,到底是按下了讓阿愁去“賣身”的念頭。她腳步一拐便入了對面的茶樓,都說一盞清茶平心靜心,或許可一壓內心的焦躁。
茶樓比不得酒館熱鬧,但也與“靜”字不沾邊。
說書人講得天花亂墜,而茶客則是聽得如癡如醉。
他講的是修仙界最為流行的“開天記”。這“天”不是凡人的天,而是修仙者的天。
天地自生稱為神,各族逐道謂之仙。六千年前,九州天地未通,有神無仙。漫長的歲月使得凡人摸到了一絲“道法”,可他們始終欠缺能夠突破限制的靈力。在自身無可奈何之下,他們便選擇了求神,求那天命雙神,掌生掌死的拂曉君與竹幽君。后來便是一場轟轟烈烈的神隕,諸神寂滅之后,龐大的靈力在天地間翻涌,地氣奔騰如龍行。
大道開,天地通,而代價便是諸神的命。
“當真有這么無私的神祇么”慕聲嘟囔了一聲,這個故事她從小聽到大,可對此一直抱有懷疑的態度。起初,她還會說出自己的困惑,可惹來的是各種不解和譴責的眼神,慢慢的,她就將那樣的心思給深藏了起來。直到這回在茶樓中聽到了熟悉的“開天記”。
“當然沒有。”倏然間響起的聲音嚇了慕聲一跳。
阿愁的聲音清脆間藏著稚嫩,而這四個字泛著冷意,并不相似。
慕聲擰著眉左瞧右看,尋找聲音的來源。最后她望見了不遠處的欄桿邊望見了一道幾乎淹沒在黑色中的人影。此刻這個人正定定地望著自己。
不對她是在看阿愁
慕聲倏然間警覺了起來,神經緊繃著,那雙黝黑純凈的眼中泛著凜凜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