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娘不知道,但心里又莫名地想要相信。
沒過多久,昔娘就讀到了文哥兒寫的討金蓮癖檄。
她還小,很多事都還懵懵懂懂,可讀到那篇檄文的時候還是感覺心中震顫不已。
只要是讀到那篇檄文的人都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刀鋒般的震撼。
一篇文章真的能影響很多人嗎
也許能,也許不能。
可在讀完討金蓮癖檄的那一刻起,昔娘就更堅定地決定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讓那根長長的布帶纏到自己腳上。
她要讓自己的雙腳自由自在地長大,哪怕還是不如文哥兒他們這些男孩兒跑得快,也不能因為別人想它長得小點就委屈了它。
不管是為了別人的喜歡也好,為了不被嘲笑也罷,她都不愿意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還是能時常從她哥那兒聽到許多文哥兒的消息,不用她主動問她哥都會分享給她聽。
文哥兒學會寫詩啦,文哥兒開始學文章啦,文哥兒、文哥兒、文哥兒
人的一生中會有多少很鄭重、很鄭重地放在心里的人
昔娘不知道。
但是她很喜歡聽關于文哥兒的一切。
哪怕他擁有很廣闊的天地,她卻只有后宅這小小的一隅。
以后會怎么樣呢
昔娘不知道。
嫁人生子后會不會變得更好
昔娘不知道。
她只是更努力地讀書、更努力地習字、更努力地學所有她能學的東西,她總想著如果有一天文哥兒跟她說話,她一定要能不假思索地接下一句,這樣他肯定會喜歡跟她多聊天、多待在一起。
這是一種什么心情呢
小小的昔娘并不明白。
但是當她爹問她喜不喜歡文哥兒、想不想嫁給他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心快要被什么東西淹沒了,它跳得又快又熱烈,仿佛想從她胸口躍出來,又像是心甘情愿地想溺死其中。
她們的婚事很快定了下來。
只是她們見面的機會還是不多。
訂婚后不久文哥兒就去了西北。他時常托人給她捎些很有意思的小玩意,時常寫信給她說遇到的趣事。
還說等他倆成親了,一定帶她出去玩。
日子一年又一年。
她終于嫁給了他。
日子又過了許多年。
有天晚上她夢見了許多小時候的事,早上醒來看到難得還在熟睡的枕邊人時忍不住湊過去輕輕地往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結果正好他睜開了眼,一臉“被我逮住了吧”的得瑟模樣,笑得特別得意。
昔娘也忍不住笑了。
都是這么多年的夫妻了,沒什么可害臊的,她就是喜歡他。
她就是很愛很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