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文揣著朱厚照現結的十兩銀子回到家,積極地和昔娘說起他們家有新進項的事。
他們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是很小的,只需要騰出一個房間有時可能需要兩個,再出賣他們家修哥兒當陪玩的,每個月就能拿到十兩,而且他的俸祿能翻三倍
不是雙薪,而是三薪
昔娘
你為什么把出賣兒子說得這么輕松
王守文和昔娘交待完了,等修哥兒從塾館回來就把這事兒與他講了,讓他明兒帶太子一起去學校上課。
接下來太子將會是河北朱員外之子朱翼,取自詩經信南山的“疆埸翼翼,黍稷彧彧”,因為埸和翼是一個音,所以平時喊埸哥兒也完全不會露餡。
修哥兒震驚。
太子放著翰林院諸多名師不要,隱姓埋名在家門口偷偷上塾館是為哪般
王守文道“頂多過個一兩年太子就該正式出閣讀書了,這段時間你多帶他玩兒就好,平時不必太讓著他,最好能讓他了解一下宮外的民生民情。不過你不用太糾結這事兒,興許太子住幾天就想回宮了。”
唉,賺錢不易啊
就算太子賴著不走,滿打滿算也就能從朱厚照那兒薅個一二百兩,真是只摳門豬。
當然,對尋常人家來說十兩銀子很不少了。像他們平時參加那種跨度長達幾年的大型修書項目,結算獎金時也只給個十兩二十兩,尋常百姓更是干個一年也不一定有十兩銀子落袋
當天傍晚,小太子朱載埸就由內侍高忠陪同下悄然來到王家,兩人都穿著尋常衣物,看起來確實像是富戶家的一對普通主仆。
小太子興高采烈見過王家上下,讓他們以后一概不許多禮,把他當正兒八經的親戚家晚輩看待就可以了。當晚他還想拉著修哥兒來個秉燭夜談,還是修哥兒提醒說明兒要去塾館報到他才乖乖去睡覺。
就是興奮得有點睡不著,感覺連外面那早春的蟲鳴聲都分外新鮮,覺得它們叫得和宮里不一樣,比宮里的蟲鳴要自在許多。
早上天還沒亮他就起來了,提筆開始給他皇帝爹寫信,發表一下睡在王家第一晚的重要感想。聽到修哥兒在外面喊他,他才意猶未盡地把信拿給高忠,讓他托守在暗處的錦衣衛幫忙將信捎給他爹。
這么快樂的感受,怎么能不叫爹知曉
小太子自認完成了與他父皇父慈子孝的日常分享活動,開開心心地跟修哥兒一起吃早飯去。
雖然宮里的御膳已經改善了不少,但和王家比還是少了幾分新鮮感,那些菜式小太子已經吃膩了,相比之下王家依著時令變更的家常三餐倒是很對他胃口。
像今天一早吃的就是卷春餅,不僅面皮烙得香香薄薄,還有好多種配菜可以隨便選來自己卷來吃,像是把春天切碎了端上桌似的。小太子胃口大開,吃得和修哥兒一樣多,又學著修哥兒那樣抱著杯牛乳飲子噸噸噸喝完,才一起出發去學堂。
塾師知曉小太子是王守文家親戚,自是歡迎小太子來入學。
小太子把束脩交了就跟修哥兒去結識同窗。
別人還好,有幾個平時會被宣去東宮陪玩的人都睜大了眼。聽修哥兒介紹說這是“朱翼”,知道小太子是出來體驗宮外生活的,便都默契地沒拆穿太子的身份。
小太子也認出了他們,與他們私底下講了講,讓他們當他是同窗就好,別跟別人說他的身份,連家里也不要講。
太子這么要求了,同窗們自然一口應下。
都是十一二歲的少年郎,這種守護共同秘密的刺激感覺還是很讓他們著迷的,何況要是能順利隱瞞下來他們就能繼續和太子當同窗,那肯定得守口如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