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嚴重毀容的尸體,我們要先進行簡單的清洗,再根據照片確定面部比例,完成畫像后用人造泥進行模型的捏造。”
白枕舟一邊講解,一邊用自己準備的一個案例進行現場試驗。
“這是一樁車禍逝者的遺體,面部已經被汽油燒傷百分之八十,想要整容修復就必須根據逝者生前的照片進行面部還原。”
南喬看見屏幕上沒有打馬賽克的圖片,不知為何心里一陣翻涌。
酸水開始不斷的分泌,加之今早上走的匆忙來不及吃早飯,胃里的酸液不斷分泌翻涌。
白枕舟捏造型的時候特意注意到南喬的面部表情越來越失神恐慌,嘴唇都變白了。
“如果有同學不適應這張照片就請舉手,可以出去休息片刻再進來。”
粵老師興許也注意到了南喬的表情。
上一次縫合的時候就看見這孩子對肉體的縫合修補極為敏感。
沒有一個人舉手,南喬表面看起來鎮定自若端坐在第一排,其實心里早已發毛,早晨那種狂躁的情緒開始被逐漸喚醒。
南喬神經緊繃,直到看見白枕舟再次點開那張血肉模糊的照片,她徹底沒有憋住心中的惡心。
“嘔”
她捂著嘴跑出了教室,沖進洗手間開始沖洗自己弄在衣服上的嘔吐物。
酸臭味讓她自己都感受到無比的嫌棄。
甚至開始回憶昨晚上做夢都在縫合那些碎塊皮膚,一針一線,那些蒼白的皮膚沒有一點血色,白的腫脹,仿佛是將自己身上的皮膚一點一點移植縫合到逝者的身體上。
無數張模糊不清的臉在她腦海中回蕩。
“南喬,你沒事吧”
白枕舟站在女生洗手間門外,止步不前。
南喬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著裝,看著鏡子里有些憔悴蒼白的自己,使勁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讓嘴唇短暫充滿血色,看起來沒有那樣嚴重。
“我沒事。”
白枕舟看著她輕描淡寫的話語,心里就難受。
“你要是感到不舒服,這節課可以不去,等你先克服一下,我可以單獨給你講。”
他安慰她,南喬搖頭拒絕不必了。
當她再次回到教室的時候,其他所有人都開始按照黑板上的照片進行實操作業。
此次作業的主題是一個意外墜崖的男人,臉部著地,五官全無,需要進行修復。
南喬從未想象過一個人臉部著地是什么樣子。
以前頂多想想是腦漿迸裂,可直到她看見眼前這一張血肉模糊的平面圖片時,所有想法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臉部著地,凸出來的鼻子嘴巴和額頭全部被壓平,整個腦骨碎裂只剩下一張平面似的薄如紙片的血臉。
她無法想象當自己接收到這樣的尸體時候的場景,可能當場暈過去的概率大大存在。
作為殯葬系的學生,這是大忌。
克服心理恐懼,直面各種尸體的形狀以及死者的面部表情這些都是家常便飯。
大一上的理論課讓她覺得殯葬系沒有難度,也沒有需要克服的東西,知道現在的實操課讓她感受到離死亡的距離竟然是那樣近。
“白枕舟,你帶她出去休息休息。”
粵老師看她難受,以免造成心理創傷讓白枕舟將她扶出去休息休息。
南喬久久不能平息內心的壓抑,還在回想照片上那張看不清的臉。
“是不是覺得殯葬系學這些有些超綱”
面對白枕舟的問題她微微點頭。
“這是我從未想過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