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這樣的團圓之中,倒也來了位不速之客。
他們四人圍著客廳的小茶幾正準備一邊看春晚的尾巴,一邊吃飯的時候,黑塔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一般人是不敢靠近黑塔的。一般妖怪也沒人來黑塔給自己找麻煩,他們恨不能和賀瑤光兩相忘,從此都從對方的世界里消失才最好。
這敲門聲來得突兀,賀瑤光微微挑眉,掃了一眼座上幾個小輩,點名道“十二,去開門。”
小狐貍精茫然放下碗筷,乖乖應了聲“好哦。”
他快步走到大門處,一拉開門,整個狐都亮了“師父”
風雪之中,一人身著黑色的皮裘,正滿臉笑意地低頭看他。
小狐貍精一頭沖進大雪豹的懷里“師父師父,十二好想你哦”
大雪豹聽著這話,心就軟成了一團。他摸著小狐貍精的腦袋,淡定地沖室內三人點頭招呼道“風雪夜貿然來訪,還請海涵。”
賀瑤光沖他揚起下巴“既知貿然,又作何讓人海涵。”
大雪豹看也不看他,只將視線投向了沈九思。
沈九思已經站了起來“您快請進,飯菜都剛出鍋,來吃頓便飯吧。”
大雪豹滿意頷首,他輕輕拍了拍涂十二的背脊“走吧,進屋。”
賀瑤光冷哼一聲,到底沒說什么。
大門一關,寒氣頓消,屋內又是熱熱鬧鬧的新年。
沈玄知顯然知道大雪豹會來。人一落座,他就笑著舉了杯“涂先生忙完了”
大雪豹點點頭“基本談妥了。”
賀瑤光輕笑一聲,有些意外“不愧是桑涂養的。你還真去談合作了。”
“賀瑤光,你別說話也沒人當你啞巴。”大雪豹冷淡地說,“這事于人于己都有益處,我為何不做。”
正說著話,沈九思已經將碗筷擺在了他面前。他又抬眼多看了沈九思幾眼,才不冷不熱地說“謝謝。”
沈九思落座,自然的續上話題“舅舅,你們聊什么呢”
“是關于涂山和安全局合作治療自閉癥的事情。”沈玄知道,“這還要多虧了十二。”
小狐貍精頭頂問號,茫然地看向幾個長輩“我”
“就是你之前的那次義演。無形中幫了很多小朋友和他們的家長。”沈玄知說,“你雖然沒有和安全局說這件事,但你師父聯絡了我們,安全局跟蹤觀察了一段時間那天看你演出的小朋友們,目前決定與涂山展開小范圍的合作。”
“既有這想法,就得選心思純澈的狐貍。一次也不宜放太多狐貍下山。只就足夠了,免得他們受不住誘惑鬧出事端來,還沒人能管。”賀瑤光沉吟道,“狐貍的魅惑并不是一勞永逸的東西,家長那邊還要說清楚,最好能簽合同。”
他一個在塔里自閉多年的妖怪,說起這些安排,卻也頭頭是道的。
連大雪豹都忍不住點了點頭“我們商討過,人族生命,并非是機械的東西。生命的一生,都是由無數的意外組成。應對大大小小的意外,應當是活著的本能。只是聽命行事,卻不能分辨也無法應對意外,那是傀儡,不是生命。”
他這話聽得小狐貍精直皺眉頭“可是師父我覺得那些小朋友,沒有不會分辨呀。”
賀瑤光與他解釋道“因為只是一個簡單短暫的命令。你下了催眠的指令,很快也就有場景來觸發這道指令,就顯得似乎沒問題。但是小十二,人類不是這樣活著的。”
他一邊說一邊看了大雪豹一眼,才又笑道“假設你在山中修行,到了飯點,應當吃飯了。可這時候你的師父,他尾巴斷啦,沒有給你做飯。你怎么辦”
漂亮大鳥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師父面前編排他尾巴斷了
小狐貍精小心翼翼覷著大雪豹的臉色,小聲道“那肯定要先找祖姑奶奶給師父治療呀。”
“可那些小朋友或許不會這樣。”賀瑤光說,“他們得到了下課回家吃飯的命令,就會雷打不動的執行這條命令。任何意外都不能動搖。這是不對的。”
沈玄知一邊聽一邊嘆氣“這種事情,和安全局合作也沒什么很好的解決辦法,就得看孩子家長自己能不能看開。”